《棲息地》第16章 【沈】療程(2)

審判般的問題只是一刻不停砸向我。

“沈小姐，我需要你坦誠告訴我——你和患者的關係，融洽嗎？”

融洽。

如果只是看表面，我們當然是融洽的。十二年的朋友，從不爭吵，從不冷戰，連分歧都很。

但我知道問的不是這個。

話語，從乾的嚨出，每一個字都重重砸在腹腔裡，引發只有我能聽見的哀鳴般的迴響。

“對我很好。”我慢慢開口，“我們之間，一般是在主。我不太回應。”

“為什麼？”

是啊，為什麼？

理所當然，自認理智的漠視，習以為常的依賴——歸到底只是因為歲思何選擇的我就是如此。

“……”沉默，只能沉默，給不出答案。

在等待裡意識到什麼的梁醫生再次開口，這次語氣要緩和不。

“或許藉著這次‘重新認識’，你們可以試著換一種相方式。這樣，即便將來找回記憶，創傷帶來的衝擊也會小一些。”

即便歲思何想不起來，也不想重蹈覆轍，所以，說出了你更重要，這算是改變嗎？

“……我，在嘗試。”

梁醫生點點頭，不再追問這個話題。

“至於記憶恢覆的事——急不來。創傷失憶失的部分，短則幾天，長則幾個月幾年。在避開創傷源的況下，甚至會永遠忘記。”

永遠忘記嗎？

幾個小時前，被拉著手往屋躲雨的畫面浮現眼前。當時面對這個問題，我已經做出了回答。

再開口的嗓音沙啞：“……既然那部分記憶關聯著自殺的念頭。想不起來不是更好嗎？”

落到我上的目沈沈，醫生嘆了口氣，相當嚴厲地否認了我的提議：“記憶構人格。沈小姐，即便那段記憶很痛苦，強行剝離也會帶來其他問題。”的語氣篤定，又在停頓後緩和下來，“而且，治療要尊重患者本人意願。”

“‘忘記重要的人是不行的’，是這樣說的。”

結束會談，推門而出時，幾乎站不穩。林昭和簡向我走來，都顯得有些擔憂。

林昭皺著眉詢問：“況很糟糕嗎？”

實在沒有站著把話說完的力氣，我擺擺手，說先離開。們對視一眼，反應很快地答應了，我們便一起往外走，直到坐回車裡。

雨勢又變得很大，砸在車頂像一道道悶雷。

我花了好一會整理，將醫生的話避開後半段講了。

聽完，車陷一片寂靜，不知道多久，才由簡打破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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