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有誤
莫名的念頭歸念頭，太虛影也沒有真的昏頭到把這話說出口。
旅店樓下傳來嗡嗡的說話聲，照月鏢局掌櫃死，現場還放了一片銀羽，這樣的訊息自然傳得飛快，甚至能聽見客人已經開始猜測怕不是隔壁林氏鏢局為了搶單痛下殺手。
林觀的表顯然是聽得津津有味，還在樓梯口站了一會，才邁步下去。太虛影突然出手，再點了恰奴的睡，免得半途醒過來說不清楚。
“梅家你獨自去，”他安排道，“如若沒有其他事，今日未時有車馬回雍臺。”
來時是他一個人進的梅家，去時也該是他一個人去還孩子，林觀沒有異議，點點頭下樓去了。
太虛影看著他走到坊外，影沒在人流裡，方才轉回房。出巾帕，十指翻折挑轉，很快疊一朵花。
他推開窗戶，將布花擱在窗邊。
不過一盞茶的時間，門外響起叩擊聲，敲兩下，停住，再兩下。
“進。”太虛影開口。
門扇無聲開合，閃進來一個灰男子。他向太虛影躬腰行禮，抬起頭來是一張拋進人群裡就再也辨認不出的臉。
太虛影把布花收回來拆散了，問他：“趙家秘寶查得怎樣，為何來懷清縣？”
男子把先前莫名其妙領命的文書取出，呈給太虛影，一邊講起：“已經查出來，很可能是在運送的路上被調包，途中有經過辰州。”
他說話間，太虛影已經快速翻過文書，又問：“護衛車馬的是什麼人？”
“他們每到一州，就會請當地鏢局護衛。”
太虛影放下紙頁的作短暫停滯，語氣平淡讓自己顯得像是順勢提起：“在辰州請的哪家？”
男子來之前已做好了調查，立即回答：“照月鏢局。只是……聽說他們掌櫃在昨晚被樓殺了。”
見長聞言深深皺眉，他以為是自己哪裡出了差錯，剛想請示，太虛影便揮手打斷：“無事，沒有問題。趙家一案不用繼續了，你之後回去查，有無卷宗和明返水相關，都找來。”
這樁使命來的突兀，收得也突兀，還得了個新的指令去查，男子全沒有探究之心，低頭應是。
頓了頓，他又開口：“屬下從雍臺過來走的是道，今早路過驛站，說有聖人諭書，就一併帶來了。”
太虛影雙手接來，啟信先自上到下掃過一眼。
男子從他神中看不出半點波瀾，斟酌著問：“可是要答覆？”
“不必，”太虛影把信紙沿著痕跡折回去，慣例勞一句，“辛苦了，你也回樓吧。”
灰男子又無聲退出房間，太虛影重新把諭書展開，從頭讀起。
是宮中侍轉錄的天子口諭，詞句嚴正而言簡意賅。有些話聖人不會落在實，該由他作為臣子揣察。
此前回京的文書，嚴格講來算是彈劾命，本該是巡按史的職責。但既然已經呈上，聖人便也同樣批閱罷了。
地方府出錢收買名聲，茲事大。只是一點地方賬目上不清不楚的巧合，不過捕風捉影，太過蒼白。
朝中會另起章程徹查，之後做何判斷、下何詔令，都不是他的分之事。關於為何無緣無故擅闖衙署，他還需要陳詞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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