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銷燬不存在的事，手段極多，無必要冒險栽贓一個活人。應當是江雪離島在先，其後祝蒼華順勢嫁禍。
“既然並未取得《廣濟經》，杏花島的懲亦不嚴苛，還要叛出門派潛逃，定有其他。”
指尖在桌面點了點，林觀垂眼推想。
的確，夏清道出江雪盜是轉述的語氣，而談及診治一事，卻是在回憶自己所見所聞。與其去猜測是否有某人神不知鬼不覺地往藥方中加進一味紅霜花，他更願相信阿雁姐的確用了這藥。
只是為何呢？就算當年阿雁姐再怎麼初出茅廬，也是堂堂杏花島醫師，不大可能犯如此淺的錯誤，給一個中劇毒的病人下紅霜花。
紅霜花，補氣之效，將游離的毒素送回經脈。
送回經脈……
林觀忽然倒吸一口氣，心底浮現出另一冊手記的容。
力離散在外，與經脈不再相容。正是江雪親手記下的病症。
他倏爾抬頭，漆黑的瞳孔彷彿深不可測。
“也許聽之荒誕，但此是唯一合理之解——阿雁姐沒有用錯，反而是對症下藥。”
“如果那病人不是中毒，而是如手記中所述，力從創口潰散滯留，因此難以癒合，那麼紅霜花這味藥，倒才是正解。”
“對……對，”周覆歸一把將字紙又拍回去，“若當真有此種劇毒，流傳至今必然有其他蹤跡。當年江雪查不出，正是因為並非毒藥所致。
“既然如此，未行錯事，卻遭通緝。而按祝蒼華先前所言，只要追得江雪，他就有報酬……”
林觀隨之接道：“那麼這祝島主的，必是與人有關。”
莫不穀不知道他們在杏花島上的見聞，坐在旁邊聽了半天，只聽個一知半解。看周覆歸把信放回來，便拿起翻來覆去幾下。
“欸，”他意外地嘆了一聲，“這並非尋常信紙，背面卻還有字。”
“彼時況迫，”林觀解釋道，“是阿雁姐隨手從祝島主所藏醫書裡來的紙頁。”
莫不穀似懂非懂地點頭，多看了一眼那幾行筆跡顯然不同的字。
“桂枝，西窗秋，漠柳，千葉椒……”
他下意識讀出聲，語調卻越來越慢。
“……這不是祝蒼華的玄機湯嗎？”
林觀與周覆歸俱是一怔。
玄機湯，杏花島島主所創獨門藥方之一，能為出現走火魔之症的人穩固心智。雖然容為杏花島機，但畢竟匪烏樓訊息格外靈通，既然出自樓主之口，想來也作不得假。
“祝蒼華的字跡與此相差甚遠……”莫不穀微微瞇起眼睛，神有幾分莫測，“你們再說一回，這是何尋來的紙？”
林觀便答：“是祝島主寢臥的室，其中有許多箱篋，都是這樣手寫的醫藥方，但筆跡各不相同……”
說到此，他的語調也忽然慢下來，若有預地看向莫不穀。
“剽竊之徒。”莫不穀沈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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