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你共少年》晨霧與溫柔(1)

晨霧與溫

清晨的霧靄漫過江城三中的教學樓，薄薄一層，將蔥鬱的香樟樹裹得朦朦朧朧，風裡帶著草木的溼氣，吹散了夏日殘留的悶熱，也讓校園多了幾分靜謐的溫。

教室裡來得人不多，只有零星幾個早起的學生，或是低頭刷題，或是趴在桌角補覺，連說話都放輕了聲音。蘇妄依舊是最早到教室的那批人，清瘦的影穿過薄霧，走到最後一排靠窗的座位，放下書包後便安靜落座，習慣地將視線投向窗外。

他向來不喜熱鬧，比起喧鬧的人群，反倒更偏此刻清晨的冷清，能讓他徹底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不用應付多餘的寒暄，也不用刻意迎合任何人。

只是這份安靜，沒持續多久，就被一陣清淺的腳步聲打破。

謝臨走了進來，上還帶著些許晨霧的涼意，校服外套穿得規整，手裡拎著一個塑膠袋，眉眼間沒有晨起的疲憊，依舊是溫和舒展的模樣。他看到早已落座的蘇妄，腳步微頓，隨即徑直走到自己的座位旁，輕輕坐下。

周遭的空氣裡，很快又縈繞起那悉的皂角香，清清淡淡，卻輕易就能鑽進蘇妄的心底，讓他原本平靜的心緒，微微泛起一波瀾。

謝臨沒有立刻打擾他，只是先將書包裡的書本一一拿出，整齊地擺放在桌角，隨後才把手裡的塑膠袋放在桌上，從中拿出兩個還冒著熱氣的包，又遞了一瓶溫熱的牛，輕輕推到蘇妄面前。

蘇妄緩緩轉過頭，眼底帶著一淡淡的茫然，對上謝臨溫和的眼眸，神有些無措。

“看你早上應該沒買早餐。”謝臨笑了笑，眼尾彎起淺淺的弧度，晨穿薄霧落在他臉上，鍍上一層和的暈，語氣自然又真誠，“剛好買了兩份，一起吃吧。”

蘇妄看著桌前溫熱的早餐，指尖在桌下不自覺地蜷起來。他從小到大，很接過這樣直白的善意，尤其是來自謝臨這樣，渾都帶著的人，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如何拒絕。

他抿了抿，聲音依舊清淡，帶著幾分疏離的客氣：“不用了，謝謝你。”

說著，他便想把早餐推回去，手腕卻被謝臨輕輕按住。年的指尖溫熱，過薄薄的校服袖傳來，蘇妄的子瞬間僵住，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耳悄然爬上一層淺淡的紅暈。

“就當是同桌之間的照顧，不用跟我客氣。”謝臨的語氣很，沒有毫強迫的意味，卻帶著讓人無法拒絕的堅定，“空腹一早上，聽課會沒神的。”

蘇妄抬眸，撞進他澄澈溫和的眼眸裡，那裡沒有毫嫌棄與敷衍，只有滿滿的真誠。他沉默了許久，終究是沒有再推辭，微微點了點頭，小聲道了一句：“謝謝。”

看著他收下早餐，謝臨的笑意更深了些，不再多言，慢慢吃著自己的那份早餐，作斯文又從容。

蘇妄握著溫熱的牛瓶，掌心傳來的暖意，一點點蔓延至心底，驅散了他周常年的清冷。他小口吃著包子，餘不經意間看向旁的年，晨落在謝臨的發頂，碎點點金，溫得讓人移不開眼。

早讀課的鈴聲響起，同學們陸續走進教室，原本安靜的教室漸漸熱鬧起來。謝臨拿出語文課本，正準備朗讀，卻瞥見蘇妄對著桌上的數學練習冊微微蹙眉，筆尖在草稿紙上遲遲沒有落下。

是昨晚晚自習留的難題，他還是沒完全弄懂。

謝臨輕輕合上課本，微微側湊近，低了聲音，清潤的嗓音在蘇妄耳邊響起：“這道題還沒理清思路嗎？我給你講一下吧。”

不等蘇妄回應，他便拿起筆，指尖指著題目上的關鍵條件，一步步耐心講解起來。他講得細緻微，每一個步驟都解釋得清清楚楚，語氣平緩溫和，毫沒有不耐煩。

蘇妄側耳聽著，能清晰到謝臨上的溫度，聞到他上清淺的香氣，心跳不知不覺間加快。那些原本晦難懂的解題思路，在謝臨的講解下，變得格外清晰，很快便豁然開朗。

“聽懂了嗎？”謝臨講完，放下筆，看向他，眼神溫又認真。

蘇妄回過神，輕輕點頭，聲音裡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意：“聽懂了，麻煩你了。”

“不麻煩。”謝臨笑著搖頭，“同桌之間，本就該互相幫忙，以後有不懂的題目，隨時都可以問我。”

早讀的讀書聲朗朗響起，漸漸穿晨霧，灑滿整個教室。蘇妄看著桌前寫滿解題步驟的練習冊，又看向旁認真早讀的謝臨，心底那層堅冰，正被這猝不及防的溫，一點點融化。

他原本以為，自己的青春會一直是孤一人，是安靜又黯淡的獨時，卻沒想到，會有這樣一個年，帶著晨與暖意，毫無預兆地闖他的世界，給了他從未有過的溫與照顧。

年的心，總是來得悄無聲息，或許是一份溫熱的早餐，或許是一次耐心的講解，又或許是年眼底藏不住的溫，就在這個瀰漫著晨霧的清晨，在蘇妄的心底，悄悄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