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夕借我
高考倒計時第二十九天。
天剛破曉，蟬鳴就準時撕開清晨的薄霧。
夏日的天亮得越來越早，黑夜被急劇，像他們所剩無幾的相時，倉促、滾燙，且轉瞬即逝。
教室窗戶大開，撲面的熱風帶著初夏獨有的燥熱，吹得黑板旁的倒計時牌邊角微微晃。鮮紅的數字二十九，安靜懸在所有人頭頂，無聲提醒著：高三的尾聲，越來越近了。
蘇妄是被桌面微涼的風吹醒的。
他枕著胳膊抬起，眼底還凝著淺淡的睡意，習慣側頭，目第一時間落向側的人。
謝臨已經伏案許久。
晨細細鋪在他單薄的肩頭，勾勒出清瘦乾淨的肩線。他垂眸整理錯題，長睫垂落，遮住了眼底所有緒，只剩一派溫平靜。
桌角擺著溫熱的牛，還有一頁手寫的高頻語易錯彙總，字型工整，條理清晰，是專門適配蘇妄語文選擇題短板的整理。
日覆一日，從未有一天缺席。
蘇妄心頭一，所有晨起的睏倦盡數消散。他微微湊近，低聲音：“又早起整理了？你今天比昨天起得更早了。”
謝臨聞聲抬眼，眼底盛著晨起的，淺淺彎：“語文選擇拉分快，最後二十九天，能多穩一分是一分。”
“可是你這樣太累了。”蘇妄皺著眉，手輕輕了他的眼底，語氣是藏不住的心疼，“你眼底都有點紅了，謝臨，別什麼都替我扛。”
年的輕又純粹，帶著毫無雜質的關心，輕輕落在謝臨心上。
謝臨指尖微頓，心底翻湧起麻麻的酸。
他不累。
他只是太貪心。
貪心這僅剩的二十九天朝夕，貪心這明正大偏他的資格，貪心這最後一段、名正言順陪在他邊的青春。
累一點沒關係。
只要能多陪他一秒，多為他做一件事，多留存一寸屬於他們的溫，就夠了。
“沒事。”謝臨收回目，語氣溫安穩，“我扛得住。”
蘇妄看著他篤定的模樣，只好乖乖點頭，拿起那張彙總紙認真翻看，眉眼彎彎：“那我一定好好背，絕不浪費你的心，我們一起衝刺，一起上岸。”
又是這句一起。
滾燙、熱烈、充滿期許，是蘇妄最真摯的期盼，卻是謝臨最不敢的奢。
他只能看著年明亮的眉眼，在心底無聲道歉。
對不起，我只能陪你衝刺，不能陪你上岸。
早讀課的讀書聲朗朗迴盪在教學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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