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多想口而出一句好。
多想告訴他，我也不想結束，我想陪你歲歲年年，想和你永遠並肩。
可現實冰冷又決絕。
他只能移開視線，著窗外鬱鬱蔥蔥的香樟，聲音輕得像風，藏盡所有不由己：“好。”
我答應你。
哪怕我做不到。
哪怕這份約定，最終只會變我一個人的憾。
中午午休，暑氣最盛。
整個教室被暖包裹，安靜得只剩此起彼伏的呼吸聲和窗外不絕的蟬鳴。
所有人都在抓最後的時間休憩蓄力，為衝刺養足神。
蘇妄刷完一套語文套卷，腦袋沈沈的，習慣側一歪，穩穩靠進謝臨的肩頭。
年的呼吸溫熱，著他的校服布料，一點點熨燙著他滿心的荒蕪。
“謝臨……”他半夢半醒，語氣糯繾綣，“等高考結束，我要每天都和你待在一起。”
“不用刷題，不用考試，我們可以慢悠悠散步，吃遍整條小吃街，窩在房間裡看電影。”
“我要把這一年所有的辛苦，都換和你的溫。”
細碎的夢囈，是年最純粹的憧憬。
字字溫，字字剜心。
謝臨僵著，不敢，不敢驚擾他的夢。
他微微偏頭，看著年乖巧沈睡的側臉，眼底積已久的酸與眷徹底氾濫。
他緩緩、極輕地在心裡回應：
我也想。
我比全世界都想。
可命運只借我二十九日的朝夕，不贈我餘生的朝夕。
等蘇妄徹底睡，呼吸均勻綿長。
謝臨才緩緩抬手，從書包夾層裡，拿出那張被他珍藏了無數次的單程機票。
紙面冰涼，日期刺眼。
二十九天之後，高考落幕，年圓滿，盛夏熱烈。
而他，遠走他鄉，從此山水不相逢，杳杳無歸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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