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在村裡傳開了,像往開水鍋裡扔了一把鹽,整個柳溪村都沸騰了。
趙大山的員會開在村口的大槐樹底下,全村三十多戶人家來了二十多戶,把樹蔭底下圍得水洩不通,連樹上的知了都被吵得搬了家。
趙大山站在一塊青石板上,兩隻手背在後,扯著嗓子把辣椒種植的事說了一遍,說完了,拍了拍掌。
“自願參加,不勉強。有意思的,散會後去福寶家登記領種子。”
當天下午,十三戶人家去福寶家領了辣椒種子。
沈大柱也去了。
但他沒進福寶家的門。
他在院牆外面探著腦袋往裡瞅了兩眼,看見福寶蹲在院子裡給村民講種植要點,小叭叭的,一群大人圍在旁邊點頭如搗蒜,那場面跟先生給學生上課似的,就是先生矮了西尺。
沈大柱把腦袋回去,冷哼了一聲。
他回到家,把門一摔,兩條搭在桌子上,衝著灶房裡的李翠花嚷嚷。
“翠花!辣椒種子咱也有,老子上個月在山上掐了幾苗子的種,種在後院了,你知不知道?”
李翠花從灶房裡探出半張臉,眉擰了八字。
李翠花:(ˊ⌒ˋ!)
“知道啊,咋了?不是你說種著玩的嗎?”
“什麼種著玩?老子那是深謀遠慮!辣椒醬五十文一罈,那丫頭賺得盆滿缽滿,憑什麼好都給一個人?咱們自己種辣椒,自己做醬,自己去鎮上賣,一文錢都不用分給!”
沈大柱說到激,一掌拍在桌面上,茶碗差點跳到地上。
李翠花從灶房出來了,兩手拎著鍋鏟,歪著腦袋想了想。
“有道理。那丫頭的辣椒醬不就是辣椒剁碎了加鹽嘛,多大點事,我還不會了?”
兩口子拍板,立刻開幹。
沈大柱把後院裡種的那幾棵辣椒苗上結的果子全摘了,三斤出頭,紅的綠的摻一塊。
李翠花在灶臺前面剁了一下午辣椒,哭了七八回,鼻涕了兩袖子,手被辣得通紅,往眼睛上一抹,嚎了半個時辰。
沈大柱在旁邊遞水,遞帕子,遞了半天終於不耐煩了。
“你到底行不行?”
“你來你來你來!”
兩口子番上陣,折騰到天黑,總算做出了西壇“辣椒醬”。
罈子揭開蓋一看,紅是紅了,稀裡糊塗的一層紅油浮在面上,但聞起來除了辣味就是一沖鼻子的苦,跟嚼了一把生柳樹皮似的味道。
沈大柱蘸了一指頭嚐了嚐,含在裡皺了兩秒眉頭,然後“呸”的一口吐在了地上。
沈大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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