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柱低頭看了一眼那張名帖,紙質厚實,上面蓋著一方硃紅印章,“週記福滿樓”五個字端端正正。
他的三角眼瞬間圓了,張得能塞進去一個饅頭,趕把名帖攥進袖筒裡,拱著手連連點頭。
沈大柱:(ˊ⌒ˋ? )
“王管事,有您這句話,這事我辦起來就有底氣了!”
“拍馬屁,事辦了再說。”
王五站起來,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又補了一句。
“老沈,有一樣你記清楚了。你跟我的,不要往外說。公審的時候你只管拿族規說事,周老闆的名帖是最後的底牌,能不亮就不亮,亮出來就是一錘子的事。”
“明白明白!”
沈大柱從福滿樓後門溜出來的時候,腳底下跟踩了彈簧似的,走路都帶風。
他一路小跑回了村子,進門就把李翠花拽到了牆底下。
“翠花!了!有靠山了!”
李翠花正在餵,手裡的苞穀粒子撒了一地,瞪著眼看著男人那副癲狂的樣子。
李翠花:(⊙?⊙ )
“什麼靠山?你別又犯渾。”
沈大柱把王五的話學了一遍,學到“周老闆的名帖”的時候,特地從袖筒裡掏出來在李翠花眼前晃了三圈。
“看見沒?福滿樓的周老闆!在縣城都吃得開的人!有他撐腰,趙大山一個村長能拿我怎樣?”
李翠花兩隻眼睛放出了,手要去那張名帖,被沈大柱一掌拍開了。
“別!這是寶貝,弄髒了就不靈了。”
兩口子蹲在牆底下又合計了半天,最後定了日子,後天就去找趙大山,當著全族的面正式提出“代管養”。
這一回,他們不打算給趙大山推的機會了。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們蹲在牆底下數銀子的時候,鎮上陳掌櫃的鋪子裡,另一張算盤也撥得噼裡啪啦響。
陳掌櫃送走福寶以後,坐在櫃檯後面想了整整一盞茶的功夫。
他在青鎮做了二十年買賣,鋪面比不上福滿樓的闊氣,但街坊西鄰誰家有個紅白喜事都找他幫忙,人往來織了一張實實的網。
更要的是,三年前鎮上發大水,陳掌櫃自掏腰包捐了五十斤糧食賑災,方縣令親自給他寫過一封嘉獎信。
那封信他一首鎖在櫃檯底下的鐵匣子裡,沒拿出來顯擺過。
今天他把鐵匣子開啟看了一眼,又合上了。
還沒到用的時候。
但如果沈大柱背後真有人撐腰,這封信就是他手裡最後的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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