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去去！你沈家窮酸樣，別在我門口晃，晦氣！”
五歲的沈小福站在李翠花家門口，聞著那子豬燉條的香味，小鼻子了，腳底下沒挪。
不是來討飯的。
就是路過，腳自己走過來的。
肚子也自己了一聲。
“咕——”
李翠花扯著嗓門，手裡的門板拍得山響：“聽見沒有！走！小孩子家家的，站在人家門口算什麼事！你娘沒教過你規矩？”
福寶的眼睫輕輕了一下。
娘，死了。
死了三年了。
沒說話，轉走了，腳步慢慢的，踩在柳溪村的泥土路上，留下兩個淺淺的小腳印。
後，李翠花“呸”了一聲，把門關死了。
鍋裡的香飄出來，追著福寶跑了好遠。
福寶嚥了口口水，低頭看了看自己扁下去的肚皮，小聲嘟囔：“忍忍，忍忍。”
要去找吃的。
柳溪村地山腳，西面環山，土地薄，年年收不好。
村裡最窮的人家，是沈家。
沈家小院，半間茅草屋，一個破灶臺，一口見了底的米缸。
院子裡連棵能遮的樹都沒有，秋風一吹，稻草屋頂嘩啦啦地抖，像是隨時要散架。
福寶的爹，三年前跟著村裡的人去鎮上扛貨，從高摔下來，沒了。
福寶的娘，當年就跟著去了，留下福寶一個，說是心碎死的。
村裡人私下嘀咕，說沈家這孩子命，剋死了爹孃。
福寶聽見過，沒哭。
才五歲，但知道一件事——哭沒有用，哭完了肚子還是的。
今天的況比往常更糟。
沈王氏昨夜開始發燒，咳嗽咳了一整夜，嗓子啞得說不出話，臉蠟黃蠟黃的，額頭燙得能煎蛋。
福寶一大早爬起來，踮著腳尖把米缸底部最後一把碎米渣全刮出來，用涼水泡開，煮了一碗稀得明的米湯。
端著碗，走到床邊，小聲：“，喝喝，喝了暖和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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