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車到家的時候，太己經掛在了西邊的山尖上，把院子裡那棵歪脖子棗樹的影子拉得老長。
周嬸守在屋裡，沈王氏在床上躺著，額頭上搭著一塊溼布巾。
“燒沒退，但也沒再往上躥，”周嬸迎出來，兩隻手在圍上絞著，“藥拿回來了？”
“拿回來了！”
福寶抱著藥包竄進灶房，搬凳子，架砂鍋，添水，作快得跟上了發條的兔子似的，兩隻小手忙得像風車。
周嬸在旁邊看著，想幫忙，發現本不上手。
周嬸：（ˊ?? ???ˋ）
這孩子，煎藥的作比還利索。
藥煎好了，黑乎乎的湯倒進碗裡，苦味混著藥香在屋子裡瀰漫開來。
福寶端著碗進裡屋，拿小勺一勺一勺地喂到邊。
沈王氏迷迷糊糊地張了，喝了兩口就皺眉頭，抿著不肯張了。
“，再喝兩口，藥苦才治病嘛。”
福寶的聲音得跟糖似的，但勺子遞過去的手穩當得很，不抖不晃。
沈王氏把眼睛睜開一條，看見了孫那張嘟嘟的小臉，眉心擰著一團擔憂。
張了，把剩下的藥全喝了。
“好孩子。”
“別說話，睡覺。”
福寶把碗放好，幫掖了掖被角，輕手輕腳地退出裡屋。
等到周嬸也回去了，院子裡只剩一個人。
天暗下來了，秋蟲在牆底下試探著了兩聲。
福寶蹲在灶房門口，兩隻手託著下，盯著院子發了一會兒呆。
然後站起來，走到裡屋，把床推開半尺。
摳起那塊磚。
暗格裡的東西一樣一樣地出來清點。
荷包在上，沒事。
銅錢袋子在，了，沉甸甸的，數目對。
石斛在，用三層舊布裹著，塞在最底下。
罐頭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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