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寶煎藥這件事，差點把沈家的灶臺給炸了。
個子矮，灶臺高，夠不著鍋。
搬了一塊歪歪扭扭的石頭墊在腳底下，踮著腳尖才勉強能把下擱在灶臺沿上。
藥罐子是跟周嬸借的，掌大的砂罐，黑乎乎的，不知道煎過多副藥了。
福寶把三味藥一樣一樣拆開來，照著劉大夫寫的方子比對了三遍。
“這個黃的先放，泡半個時辰。這個白的後放，煎兩刻鐘。這個碎碎的最後擱，滾三滾就關火。”
念得搖頭晃腦的，活像個坐堂小大夫。
沈王氏靠在門框上看，又心疼又好笑。
“你認字了？”
“沒有，周嬸嬸幫我念的，福寶背下來了。”
“你背下來了？方子那麼長你都記住了？”
“福寶腦子好使嘛！”
沈王氏：（ˊ_＞ˋ）
福寶往灶膛裡塞了一把乾柴，火苗竄起來，著砂罐的底。
站在石頭上，兩隻手扶著灶臺沿，腦袋探過去盯著罐子裡的水面，表嚴肅得跟盯賊似的。
水開始冒泡了，小泡變大泡，藥湯從黃慢慢變了深褐，一濃烈的藥苦味在灶房裡蔓延開來。
福寶被燻得皺了一下鼻子，但沒退。
把第二味藥擱進去，用那把斷頭白勺子攪了攪，藥湯咕嘟咕嘟冒著熱氣，蒸汽把的兩個小揪揪都燻溼了，塌塌地在額頭上。
“好了沒呀？”
“還沒呢，大夫爺爺說要煎兩刻鐘，福寶算著呢。”
“你怎麼算時辰的？”
“福寶數心跳，一下兩下三下，數到多多下就是一刻鐘了。”
沈王氏：“你這法子也就你想得出來。”
又過了一會兒，福寶把最後一味碎藥末灑進去，滾了三滾，趕把柴火往外了兩，灶膛裡的火小了下來。
端著砂罐往碗裡倒藥湯的時候，手抖得厲害，藥湯灑了幾滴在手背上，燙得嘶了一聲，但碗沒撒。
“福寶你放著，自己來。”
“不用！福寶能行！”
福寶咬著牙把藥湯端到了床邊，雙手捧著碗遞到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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