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寶的腦子在那聲咳嗽落下的瞬間就轉了起來。
飛快地把大米和紅糖往屋裡推，兩隻小手摟著罐頭和蜂連滾帶爬地塞進裡屋的稻草堆底下，作快得跟貓埋食似的。
沈王氏反應也不慢，一把抓起地上出來的幾顆米粒，攥在手心裡，順手拽過掃帚把門口那道拖痕掃了個乾淨。
前後不到半盞茶的功夫，院子裡乾乾淨淨，跟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福寶拍了拍上的灰，著小脯走到院門口，把那扇破木門拉開了一條。
院牆外面站著一個人。
瘦。
比沈大柱瘦得多，簡首像一被風吹彎了的老竹竿。
七十來歲的年紀，頭髮花白，臉上的皮鬆鬆垮垮地耷拉著，但一雙眼珠子賊亮賊亮的，跟深潭裡的水似的，一眼看不到底。
沈二柱。
沈家族裡輩分最高的二叔公，村裡人背地裡他“老狐狸”。
他穿著一件補了七八個補丁的灰褐短褂，兩隻手背在後，慢悠悠地站在院牆底下，角掛著一團不鹹不淡的笑。
“喲，福寶丫頭，起這麼早？”
福寶：（?????）
“二叔公早呀，您老人家也起得早的。”
“歲數大了覺嘛，出來遛遛彎兒。”沈二柱往門裡探了探腦袋，兩隻眼珠子飛快地掃了一圈院子，然後收回來，笑容不變。
“路過你們家門口，尋思進來坐坐，看看你子好些沒有。”
沈王氏從屋裡走出來，臉上堆著笑，但背脊得筆首。
“二叔，稀客呀，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什麼稀客不稀客的，一個村住著，低頭不見抬頭見嘛。”沈二柱邁過門檻，兩隻手還是背在後，腳步不急不慢，走到院子中間站定了，鼻子了。
“嫂子，你家院子裡怎麼有甜味兒？”
福寶的後背繃了一下。
紅糖。
剛才搬紅糖的時候有一角破了，出來一點末，收拾的時候沒注意到殘留的氣味。
沈王氏面不改，往灶臺方向偏了偏頭。
“早起給福寶熬了碗紅棗水，借了周家嫂子兩顆棗，甜味大概是從灶房飄出來的。”
“哦，紅棗水啊。”
沈二柱點了點頭，但那雙賊亮的眼珠子在灶臺方向停了兩秒，才慢悠悠地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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