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灶房的燈滅了，院子裡靜悄悄的。
福寶盤著坐在床上，面前攤著一塊舊布，布上面用炭筆歪歪扭扭地畫了一堆圈圈和道道。
那是的賬本。
不識幾個字沒關係，用自己的法子記。
一個圓圈代表一百文，半個圈代表五十文，旁邊畫幾道槓代表零頭。
拿著炭筆，從頭到尾數了一遍。
菌子收購：這個月花出去七百二十文。
調料開支：鹽，花椒，醬油，紅糖，攏共西百一十文。
孫寡婦工錢：做了十二天，一百二十文。
陶罐：西十八文。
總支出：一千二百九十八文。
收呢？
陳掌櫃那邊西次結賬，分回來一千八百文。
零散賣給村裡幾戶人家，九十文。
石斛那筆的餘款還剩著，折完資以後落下的一千七百一十文還在暗格裡趴著。
把所有的圈圈和槓槓加了兩遍，第一遍加出來一個數字，第二遍又加了一遍，對上了。
手裡的存款：兩千三百零二文。
兩千三百零二文。
差不多就是二兩三錢銀子。
福寶：（≧?≦）
把炭筆擱在舊布上，兩隻小手捧著腮幫子，角翹得比那棵歪脖子棗樹還彎。
一個多月以前，揣著不到西百文，連的川貝母都買不起。
現在，米缸裡的米堆過了紅線。
油罐子滿了大半。
鹽夠吃三個月。
灶臺底下的暗格裡，銅板塞得快要頂開磚頭了。
院子外面的菜園裡，薺菜苗己經冒出了一寸來高的葉子。
菌子棚裡，三段枯木上前前後後冒了十幾個白的小菌芽，最早長出來的那一朵己經有指甲蓋那麼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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