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王氏那個老太婆得跟蛤蜊似的，撬都撬不開。上回我去嘗滷菌子，給我生生堵在門口趕出來了。”
沈二柱：“蛤蜊殼再，滾水一燙就開。你別一上來就急吼吼的，先示個好，送點東西過去。”
“我送什麼？我家窮得鍋底都刮了。”
“不用值錢的東西。你上回不是醃了一罈子蘿蔔乾嗎？切一碟端過去。鄰里送個醃蘿蔔算啥大事，但你去了就有藉口留一會兒。留一會兒就能看一看、聽一聽。”
沈二柱又轉頭看向沈大柱。
“大柱，你負責另一件事。”
“啥？”
“看路。那個丫頭天天上山採東西，有時候一去就是大半天。你不用跟上山，你就蹲在村道邊上，看什麼時候出門，什麼時候回來，從哪條路走，帶了什麼東西回來，跟誰說了話。”
沈二柱：（???????）
“記清楚了，不能讓撞見你在盯人。你就當是在村口曬太，走到哪你看到哪就行。”
沈大柱撓了撓後腦勺，臉上出現了難得的猶豫。
“二叔，上回我翻家牆被村長去罵了一通，這要是再出了事……”
“不會出事。”
沈二柱的聲音篤定得像在拍脯，但擱在膝蓋上的手指悄悄攥了攥。
“咱不不搶，就是看看，就是問問。誰也不能說看看鄰居犯法吧？”
李翠花和沈大柱互相對視了一眼。
兩口子的眼睛裡映著油燈的，昏黃的，渾濁的，跟他們這點心思一樣，見不得亮。
“行吧。”李翠花先開了口，“蘿蔔乾我明天就送過去。”
沈大柱嘟囔了一句。
“明天我在村口老槐樹底下曬太。”
沈二柱點了點頭，站起來，把襟理了理，走到灶房門口的時候又停了一步。
“還有一件事。”
他回過頭看著兩人，老臉上那層皺紋在燈影裡了一團，藏著一種難看的貪婪。
“那個瓶子我先收著。弄清楚那丫頭的底細以後，這東西說不定就是咱們手裡的一張牌。”
他拍了拍懷裡鼓出來的那個小包，推門走了。
夜風灌進來，把油燈的火苗撲得歪了一下。
沈大柱坐在灶臺邊上，啃著冷餅，眼珠子往沈家的方向飄了一下。
李翠花在旁邊收拾碗筷，裡嘟嘟囔囔地念叨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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