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寶站在孫寡婦家的籬笆門外面，兩隻手背在後，腦袋歪著，打量了一圈這個小院子。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乾乾淨淨。
柴火碼在牆底下，一挨著一，整整齊齊的，跟用尺子量過似的。
菜畦子雖然只有掌大一塊，裡頭的青菜長得神，行距勻稱，連雜草都拔得一不剩。
晾繩上掛著兩件打了補丁的裳，補丁的針腳細得跟繡花似的。
福寶的角彎了一下。
推開籬笆門走了進去。
孫寡婦正蹲在灶房門口洗碗，聽見靜回頭一看，一個五歲的小丫頭頂著兩個小揪揪站在院子中間，大眼睛亮晶晶的，衝笑。
“孫嬸嬸好。”
“福寶？你怎麼跑這兒來了？”
孫寡婦站起來，在圍上了手，三十出頭的人，形瘦削，但腰板得很首，眼窩雖然深了些，眼珠子卻亮堂堂的，帶著那種苦日子裡磨出來的韌勁兒。
福寶沒急著說正事，先往灶房門口探了探頭。
灶臺得鋥亮，連灶膛口的灰都掃得乾乾淨淨，鍋碗瓢盆碼三排，大的套小的，小的疊中的，比陳掌櫃鋪子裡的貨架還規矩。
福寶：（?????）
收回目，兩隻小手疊在肚子前面，一本正經地清了清嗓子。
“孫嬸嬸，福寶今天來，是想跟你談個事。”
孫寡婦愣了一拍，不是被“事”這個字嚇住的，是被一個五歲小孩用“談”這個詞給鎮住的。
“你說。”
“福寶家裡在做滷菌子的生意，嬸嬸知道吧？”
“聽說了，這兩天村裡都在傳，說你做的滷菌子鎮上飯館搶著要。”
“嗯，搶著要的意思就是貨不夠。”
福寶出兩小手指頭在空氣裡比了比。
“福寶和兩個人，一天撐死了滷十斤菌子。但鎮上那邊三天就要八斤，散賣還要兩三斤，缺口越來越大。”
把兩手指頭收回來，換一，豎在孫寡婦面前晃了晃。
“所以福寶想請一個幫手。”
孫寡婦的眉了一下，張了張，但沒接話。
福寶接著說，聲音呼呼的，但條理清楚得跟算盤珠子串線一樣。
“福寶觀察了好幾天，嬸嬸每次送到我家的菌子，都是全村最乾淨的。別人的菌子部還帶著泥，嬸嬸的連傘蓋底下的碎葉子都摘乾淨了，大小分得開，品種沒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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