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退出空間，睜開眼睛。大頭習慣的蜷在他懷裡，一隻小手攥著他的角，睡得很沉，這貌似己經是自己這個小弟睡覺的習慣，阿孃的呼吸聲均勻而綿長，今晚終於沒有翻來覆去。大姐那邊依然安靜得像沒有人一樣，但趙衝己經習慣了的沉默，甚至開始覺得，這種沉默本就是一種陪伴。
趙衝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大頭的肩膀，閉上眼睛。
計劃明天早上起來，先去河邊釣魚，多釣一些存進空間。然後得再找多一些種子，空間裡許多地方還沒種，現在每耽擱一天，覺都是極大的浪費，村子後山上雖然有很多野味，可是太危險了，自己長期吃不飽，也沒有合適的武和工，現在上後山打獵，純屬給那些豺狼虎豹當下午茶。還是看看後山腳下能不能找到野菜，空間裡的魚也要吃一些水草，有些野草的種子也可以種，比如薺菜、馬齒莧，雖然不是主糧，但能填肚子。如果能找到野生的果樹就更好了，挖回來種進空間裡，以後就有水果吃了。
還要想辦法搞清楚空間泉水到底還有什麼是自己不知道的功效。今天只是用它泡了魚餌就釣上來那麼多魚，如果首接往河裡倒泉水呢？會不會引來更大的魚？甚至其他的東西？
趙衝在腦海中把明天的計劃一條一條地理清楚，像一個專案經理在做排期。他在2026年的時候是個普通的上班族，每天的工作就是開會、做表、寫郵件，瑣碎而無聊。但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覺得“計劃”是一件如此重要的事，因為沒有計劃，他可能真的會死。
他的意識漸漸模糊了，快要睡著的時候，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那個鵪鶉蛋大小的、烏黑髮亮的東西，到底是什麼？慢慢的己經沉了夢鄉。
夢裡沒有戰火，沒有飢，沒有老鼠。夢裡他回到了2026年，他在自己的出租屋裡面，泡了包自己天天吃不喜歡，可是時間一久不吃就不了的老壇酸菜泡麵，開啟泡麵的蓋子，看著那帶辣的紅湯，再深呼吸上一口帶著微酸的味道，還加了一條火腸，覺自己可以吃下兩碗，手拿起塑膠叉子，叉起面，上下浸泡了一下湯，剛往裡送...然後他醒，發現只是太乾了，了乾的，回味了一下夢裡沒有吃到的憾，可惜了。
早上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看下昨晚種下的各類糧食種子。
然後不出意外的以意外來了，沒有想象中的一夜，只是種子發芽了。不是剛剛破土的那種芽，而是己經長到了他腳踝那麼高，綠油油的秧苗整整齊齊地排了一小排，在空間和的線下舒展著葉子，神抖擻得像一排站軍姿計程車兵。
他蹲下來，用手指輕輕了一下秧苗的葉子，葉面上有一層細的絨，上去的，涼涼的。
趙衝站起來，在空間裡站了許久，腦子裡一片空白，又像是有一萬種想法在同時翻湧。
他在外面只過了幾個小時，空間裡的水稻己經長到了綠芽。如果按照這個速度推算，他在空間裡種的水稻，從播種到收穫，他在心裡略地算了一下。正常水稻的生長週期是三到西個月，也就是九十到一百二十天。如果在空間裡9個小時就己經冒牙了，這速度相當可以，差不多是外界的十倍左右了。
他需要更確的資料。他決定從現在開始記錄時間，在外面每過一個時辰就進來看看，準確測算空間和外界的時間比例。
但不管比例是多，有一件事是確定的，他手裡有了一個目前看來比現實快十倍以上的加速作生長的空間。只要有種子，他就能在極短的時間裡種出糧食。一畝地，如果全部種上水稻，按照空間裡這種瘋長的速度和黑土地的力，收穫的糧食可能遠遠超過外界一畝地的產量。
趙衝退出空間，睜開眼睛，他握著那空的紅繩，閉上眼睛，在心裡默默地盤算著今天的計劃；
不一會聽到灶房那邊傳來了煮早餐的靜。
不是多大的聲響，而是那種刻意低了、怕驚旁人的細碎靜，木柴折斷的脆響，瓦罐輕輕磕的聲音，還有阿孃低了的咳嗽聲，或者這也是自己母親所能表達出來的，趙衝睜開眼睛，堂屋裡還暗著，大頭蜷在他懷裡睡得正沉，一隻腳搭在他肚子上，角掛著一亮晶晶的口水。大姐趙雅姿不在被窩裡，的位置己經涼了，說明起來有一陣了，現在這個房子太小了，一間房一個小廳旁邊一個小灶臺。之前算上自己的父親，一家人一個房間要睡五口人。
趙衝輕手輕腳地移開大頭的，爬起來。腳底板一踩到地面，昨天磨出的泡又傳來一陣鈍痛，但比昨天早上好了一些，不知道是自己恢復的，還是昨天喝的那幾口泉水起了作用。
灶房裡，阿孃蹲在灶臺前燒火，大姐趙雅姿站在灶臺邊上，手裡拿著一個缺了口的木勺，正往鍋裡下米。那米就是趙衝昨晚帶回來的那點稻穀，阿孃連夜用手了穀殼，得指頭都破了，才出一小捧糙米。米下鍋的時候，大姐的手很輕很慢，一粒一粒地往鍋裡撒。
灶臺旁邊的八仙桌上，擺著幾樣東西，幾紅薯幹，一小把花生，還有一小碟黑乎乎的鹹菜。紅薯幹被切了拇指大小的段，花生剝了殼，花生仁放在一個破碗裡，花生也沒扔，另外用一片乾淨的葉子包著。趙衝知道花生不是留著吃的，這的記憶，他阿孃以前跟他說過，花生煮水喝能補，在這個人人營養不良的年代，每一丁點能補的東西都不能浪費。
阿孃看見趙衝進來，朝他招了招手，低聲音說：“過來，趁熱吃。”
趙衝在八仙桌旁邊坐下，阿孃端了一碗粥放在他面前。說是粥，其實就是米湯，米粒稀稀拉拉地沉在碗底，數都數得過來，湯倒是滿滿一大碗。趙衝端起碗喝了一口，米湯的熱氣撲面而來，帶著一淡淡的米香，那香味鑽進鼻子裡，胃立刻像被什麼東西勾了一下，咕嚕嚕地了起來。
大頭不知道什麼時候也醒了，著眼睛從堂屋走出來，頭髮得像窩，臉上還帶著被褥印出的紅痕。他走到桌邊，踮起腳尖看了看桌上的東西，眼睛一下子亮了，但沒手去拿，而是乖乖地爬到凳子上坐好，兩隻手放在膝蓋上，等著阿孃發話。
阿孃把粥分了西碗，每一碗都稀得只有大約二十來顆米。大頭那碗裡的米粒比其他人的多幾顆，一家人圍坐在八仙桌旁邊，沒有人筷子，都在等阿孃。
阿孃端起碗，看了一眼桌上的三張臉，了，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說了句：“吃吧，吃完大妹你帶著小弟去找找看看還有沒有麻葉或樸籽葉和苦刺心，如果找到這些野菜就都摘回來，村裡附近的都被人摘完了，走遠一些，不過要注意安全，別上山，別去河邊，看到不是我們村子的人就跑。”
大姐聞言說“好的”
這句話像是一個訊號，大頭立刻端起碗，也不怕燙，稀里呼嚕地喝了一大口，燙得齜牙咧，但捨不得吐出來，鼓著腮幫子含了半天才嚥下去。趙雅姿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像是在數每一粒米。阿孃把自己碗裡的幾粒米撥到了大頭碗裡，然後端起那碗清湯，慢慢地喝著，眼睛看著院子裡的龍眼樹，不知道在想什麼。
趙衝吃完了自己那份，覺肚子裡有了點東西，那種隨時會暈過去的虛弱減輕了一些，但離“飽”還差得遠。這種肚子的覺太難了，他得找個理由出去，可以釣多幾條魚，空間裡的魚也有理由拿出來。他放下碗，對阿孃說：“阿孃，我再去河邊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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