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鹽看了他一眼，了，想說什麼，但沒有說出口。他在這裡待著幫不上什麼忙，兩個人在一塊兒目標大，被發現了連跑都不好跑。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沿著來路走了，很快就消失在黑暗裡。“行，那我先回村裡等你。”
趙衝一個人蹲在灌木叢後面，聽著西周的聲音。夜風吹過蘆葦，發出沙沙的聲響，遠傳來幾聲狗，不知道是偽軍的狗還是鎮子裡誰家養的狗。水面上的水葫蘆被風吹得嘩嘩地響，浮萍被吹散了，出下面黑乎乎的水面。
趙衝把砍柴刀別在腰後，從空間裡取了一捧泉水喝了兩口，覺整個人神了一些，從灌木叢後面探出頭，往院子的方向看了一眼。
倉庫門口的燈還亮著，昏黃的打在臺階上，在地上投下一片扇形的斑。那兩個換崗的偽軍，趙衝看見了其中一個靠在門框上菸，菸頭的紅在黑暗中一亮一滅的，像是某種發訊號的小蟲子。一會兒就不見了，估計回去睡覺了。
趙衝等了一會兒，天也徹底暗了下來，等巡邏人員的靜徹底消失了，才從灌木叢後面站起來，貓著腰，沿著河邊的蘆葦往院子的方向過去。
河邊的路確實不好走。蘆葦比人還高，杆子又又韌，掃在臉上像被人扇了一掌。地上的泥是的，一腳踩下去就是一個坑，草鞋陷在泥裡拔不出來，趙衝乾脆把草鞋了，著腳在泥地裡走，腳趾頭踩在泥裡的石子、碎瓦片上，硌得生疼。
他咬著牙到了院牆後面。
院牆比他想象的要高一些，青磚砌的，磚裡長滿了青苔。他手了牆頭，鐵網鏽跡斑斑的，有些地方己經斷了，垂下來像是一條條生鏽的蛇。趙衝沿著院牆走了一截，找了一個沒有鐵網而且相對低矮的位置，把砍柴刀收進空間，雙手攀住牆頭的磚，用力往上爬。
這副還是太弱了，胳膊上的力氣撐不起整個人的重量。他爬到一半的時候差點掉下來，手指扣著磚摳得指甲都翻了，疼得他齜牙咧。但他不敢鬆手，咬著牙，用膝蓋頂著牆面，一點一點地蹭上去，終於夠到了牆頭。
他把腦袋探過牆頭，往院子裡看了一眼。
院子裡黑漆漆的，只有倉庫門口亮著一盞燈。倉庫的大門是木頭的，門板上釘著鐵皮，門裡出一，不知道里面是沒關燈還是有人。倉庫門口沒有看見人，那個站崗的偽軍大概在某個角落打瞌睡，臺階上扔著幾個菸頭，還在冒著細細的青煙。
院子中間的空地上停著一輛板車，板車上堆著幾個空麻袋，車上沾著幹了的泥。空地的另一邊是一個馬棚，馬棚裡沒有馬，堆著一些雜。靠牆角的地方有一口水井，井口蓋著一塊木板，木板上著石頭。
趙衝把院子裡的佈局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從牆頭上翻過去，落在院子裡面。
落地的作比他想象的要響一些，腳踩在地面上發出沉悶的一聲“咚”，像是什麼東西摔在了地上。趙衝立刻蹲下來，在牆角的水井後面，豎起耳朵聽。倉庫方向沒有靜，馬棚方向沒有靜，院子裡靜得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砰砰砰的，像有人在擂鼓。
他蹲在牆角等了好幾分鐘，首到心跳平復了一些，才貓著腰，沿著牆往倉庫的方向過去。
倉庫的側面沒有窗戶，只有屋頂上有一個小天窗，天窗的玻璃碎了一塊，出一個拳頭大的。趙衝蹲在倉庫側面，用手了牆壁，青磚砌的，平整得很，沒有可以攀爬的地方。
趙衝繞到倉庫的後面，找了一棵靠牆的大樹。樹不算大，樹幹有海碗口，離倉庫的屋頂還有一臂的距離。他抱著樹幹爬上去，爬了大概兩米，然後從樹上探出子，手夠到了倉庫屋簷的椽子。
椽子是木頭的，年久失修，一一手灰。趙衝雙手抓住椽子，用盡全的力氣把自己吊了上去，整個人像一條蟲子一樣蠕著翻上了屋脊。屋頂的瓦片比他想象的要鬆得多，他一翻，瓦片嘩啦啦響，有幾片了下去，從屋簷上掉下去，摔在地上，還好現在是春天，地上泥土種長滿了了雜草，發出來的碎裂聲也比較小。
趙衝趴在屋脊上，一不，趴在屋脊上，聽著院子裡的靜，等著有人出來檢視。
沒有靜，估計誰也沒想到會有人敢來這裡東西。
趙衝趴在屋脊上等了一會兒，確定沒有人來，才慢慢地在屋脊上移，找到了天窗的位置。天窗不大，長寬大概只有一尺多，窗框是木頭的，玻璃碎了一大塊，剩下的幾片也是裂紋佈，像是隨時都要掉下來。
他把手從天窗進去，試探了一下。
沒有到任何東西，天窗下面就是倉庫的裡面。用腳到碎玻璃，他這些玻璃收進空間，避免掉下去發出聲音，然後整個人從天窗裡鑽了進去，腳先著地，輕輕地落在倉庫的地面上。
倉庫裡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一排排的木架子上、麻袋堆著、紙箱子壘著、鐵皮桶摞著，整整齊齊的，像是有人在心打理。空氣裡瀰漫著一混合的氣味，糧食的幹香，臘的煙燻味，罐頭的鐵腥味，還有一些他分辨不出來的東西的氣味，大概是藥品或者軍用資。
趙衝在黑暗中慢慢地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