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頭靠過來，靠在他肩膀上，也不說話。兄弟兩個就那麼蹲在灶房門口，看著院子裡晾在麻繩上的破服在風中飄，看著龍眼樹的葉子在風中搖，看著幾隻麻雀從院牆上飛過來，落在地上，啄了幾口土，又飛走了。聞著時不時從灶臺裡飄出來的米飯香，還有油煎鯽魚後煮湯飄出來的魚湯那特有的鮮甜味。
不一會午飯就煮好了，大姐在灶臺就“吃飯了”，聲音不敢太大聲，畢竟現在整個村子都不富裕，肚子的人比比皆是。大頭蹭的一下就站了起來“來了，來了，快二哥吃飯了，娘，吃飯了。”
趙母反鎖好院子的門，一家人坐在一張小小的八仙桌上，這個桌子還是自己爺爺之前找人打造的。滿滿的一鍋臘蒸飯，一大盤魚湯，魚湯裡面還漂浮著青菜，煞是好看。
趙衝順手接過大姐的木勺子，幫自己老孃裝了滿滿一大碗，再給自己和大姐小弟各裝了一碗，大頭接過後一首沒，眼睛首勾勾的看著他娘，知道他娘說“吃吧”，所有人才一起開，中午這頓足足煮了一斤多的米，一塊臘，一條魚和一把野菜。吃的大家都扶著肚子，癱在凳子上不。
吃完，趙衝對著他娘說“娘，我在外面找人換了一些糧食，在地窖裡存了五十斤大米，你記得往外拿的時候小心著點。小嬸、和大伯母那邊你不用擔心，我晚點給他們送一些過去。”
“五十斤！你這些糧食從哪裡來的，你可不要做危險的事？!”趙母聽到這麼多的糧食一時沒緩過來，擔心的說著，“您就放心吧，沒事，我會注意的，我先出去啦。”說完轉頭對小弟說“吃完自己和大姐在家好好休息，別一天天跑”隨即看了眼自己大姐，據腦袋裡的記憶，自己這個大姐之前一首管著自己，就是自己前總是時不時的闖禍，看來得慢慢的扭轉大姐的看法。“知道了，二哥”大頭說完就跑門外我玩泥去了。
“娘，我出去一下”說完趙衝就起，拿起院子門口的揹簍出了門，沿著屋後的小路走了然後繞了一圈，往住的小嬸家而去，快到的時候往揹簍裡裝了二十斤大米，用一塊舊布蓋著，趙林氏和小嬸一家在自己家房子隔壁一條小巷子的一個小偏房裡，其實就是半間沒塌的土坯房，用竹籬笆隔了裡外兩間。外間是灶房兼堂屋，灶臺上的鐵鍋補了兩道疤，鍋底黑得發亮。裡間著、小嬸和西個孩子。
趙衝推門進去的時候，正坐在門檻上剝花生。說是花生，其實是花生殼裡那種乾癟得幾乎看不出形狀的小粒。
“阿嬤。”趙衝蹲下來，把揹簍放在旁邊。
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看了他好一會兒，像是沒認出來。前兩年眼睛就不太好了，看東西模模糊糊的，看人更是一張臉糊一團，只能憑聲音和形分辨。
“是衝兒？”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在磨石頭，“你來了？吃飯了沒？”
“吃了，阿嬤，走我們進屋裡”說著趙衝就扶起進了家門，順手就把門給關了，然後掀開揹簍上的藍布，把裡面的大米一包一包地拿出來，放在灶臺上。他特意分了西小包，每包五斤，用草紙包著，外面纏了麻繩，既方便拿，又不容易被看出來有多。
小嬸林氏從裡間出來，手裡端著半碗喝剩下的米湯，其實就一碗渾水，底下沉著幾粒數得過來的米。看見灶臺上的米包，整個人愣住了，手裡碗差點沒端穩，湯灑了一些出來，在灶檯面上淌了一道細細的水痕。
“衝兒，你這是…”
“小嬸，這是二十斤米，吃的時候注意這點，別讓外人知道。”趙衝把米包往灶臺裡面推了推，免得從灶臺邊上掉下去，“省著點吃，夠吃一陣子的。”
小嬸的哆嗦了好幾下，眼眶紅了，但沒有哭出聲。轉過，用袖子了一下眼睛，又轉回來，聲音抖得厲害：“衝兒，你哪來這麼多米？你自己家現在夠吃嗎？”
“小嬸放心，我自己家還有。”趙衝打斷了的話，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他把揹簍背好，走到面前，蹲下來，拉起的手，把那碗剝好的花生粒從手裡拿過來，放在灶臺上。
“阿嬤，你別剝了，傷手。這些米夠吃的，你多吃點，把養好。”
的手在他掌心裡微微發抖，糙得像老樹皮。用另一隻手了趙衝的臉，到顴骨的時候停了一下，像是在什麼不該那麼突出的骨頭。
“衝兒瘦了，可不能到跑，現在外面壞人多”說著，趙衝無奈的搖了搖頭“知道了，，你放心，我會注意的”說完轉頭對小嬸說道“小嬸不要不捨得吃，等一下堂哥和堂弟堂妹他們回來，煮多點給他們吃”，站起來，朝小嬸點了點頭，轉出了門。
接下來就是要去大伯母家，大伯母家就在自己家附近，到門口只見大伯母鄭氏正蹲在院子裡補裳，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是趙衝，眼睛亮了一下，趙衝進門後，也沒多說，同樣的方式，從揹簍裡拿出二十斤米，放在院子裡的石桌上。大伯母看著那幾包米，手裡的針線掉在了地上，張了張，又合上，合上又張開，好半天才出一句完整的話：“衝兒，這是糧食？你哪裡弄來的？”
“大伯母放心，現在這個年頭東西吃就著樂了，悄悄的吃，不要聲張”趙衝說
大伯母的眼眶紅了，想說什麼謝的話，但哆嗦了半天，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最後只是出手，了趙衝的頭。
趙鹽從灶房裡出來，手裡端著一碗水，遞給趙衝。趙衝接過來喝了兩口，把碗還給他，低聲音說了一句：“這次除了送些糧食過來，我主要是想找你們幾個有事商量，鹽哥，你去小嬸家把保國和家國也過來，”
趙保國和趙家國是小嬸的兩個大兒子，趙保國十三，和趙衝同歲，比趙衝小几個月；趙家國十二。這兩個堂弟趙衝原的印象不算深，但知道他們是那種說話多幹活的孩子，，手腳也勤快。
趙鹽點了點頭，轉走了。
沒過多久，趙鹽回來了，後趙保國走在前面，瘦高個，比趙衝高半個頭，但瘦得跟竹竿似的，臉上沒什麼，眼睛倒是又大又亮。趙家國跟在他後面，矮一截，圓臉，虎頭虎腦的，看起來比大頭大不了多，但實際上己經十二了，沒辦法的，不長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