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八大蓋,看鬼子拿過,”趙鹽的聲音很輕
趙波也蹲了下來,拿起另一支槍。他沒有趙鹽那麼從容,手有點抖,槍拿在手裡像是不知道該託哪裡,槍口晃了一下,趙鹽手按住了槍管,把槍口下去。趙波看了趙鹽一眼,結上下滾了一下,把槍托抵在肩窩裡試了一下位置,又放下來,手指在槍機上了。
“衝哥,”趙保國開口了,聲音有些發,“這些東西你怎麼弄來的?”
趙衝蹲下來,把子彈分五份,每個人面前都放了二十發,趙鹽、趙波、趙保國、趙家國,最後一份放回自己面前。
“問那麼多幹嘛,你就說想不想要?”趙衝笑著說,聲音不大,“這東西怎麼來的,你們別問,也別往外說。槍放在我這裡,要用的時候來拿。現在,我先教你們怎麼用。”說完,拿起一支槍,站起來,把槍托抵在肩窩裡,槍口朝向山坡上的一棵枯樹。姿勢不太標準,這副十三歲的還沒發育完全,胳膊太短,肩窩太窄,槍托抵著有些吃力,但大致的樣子是對的,這是上輩子在軍訓和影視劇裡看過無數遍的、屬於一個士兵的基本姿勢。
“槍栓,拉,推,”趙衝一邊說一邊作,“開保險,瞄準,扣扳機。站姿不穩,先練臥姿。槍托抵肩窩,否則後坐力會把自己震倒。”
說完,把槍放在地上,自己先趴了下來。枯葉和泥土的氣味撲進鼻腔,槍托抵在肩窩裡,槍管架在一塊石頭上。他拉開槍栓,從油紙包裡取出一發子彈,推進槍膛,推上槍栓。
“看好了,我先打一發,讓你們聽聽響。”他扣了扳機。
槍聲在山坳裡炸開,震得人耳發疼,嗡嗡地響了好半天才慢慢散去,枯樹樹幹上多了一個,不大,但很深。
山坳裡的鳥被驚飛了一大片,遠的山林裡也傳來鳥類撲騰翅膀的聲音,趙家國嚇得了一下脖子。
趙鹽看向那棵枯樹樹幹上的彈,結上下滾了一下。趙波的手不再抖了,把那支槍端起來,學著趙衝的樣子把槍托抵在肩窩裡,槍口朝向山坡。趙保國終於手拿起了地上最後一支槍,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像在看一件自己心的寶貝一樣,要知道,現在村裡別說他們這樣的半大小子,他們知道的全村估計都沒有人有三八大蓋。
趙衝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走到他們中間。
“每人一把槍,自己拿好,還有子彈。”趙衝說,等一下我們看看周邊有沒有什麼獵,或者狼。先清理一下,當練槍,“鬼子人多,我們人,不能跟他們拼,但我們可以在暗,他們在明。我們可以等他們落單,可以在夜裡手,可以在他們想不到的地方開槍。打完就跑,跑回山裡”
他停下來,看著面前這西個人,西雙眼睛裡貌似都生出了一團火,是一種被很久、終於開始發芽的復仇的火。
“從今天起,”趙衝說,“我們是一個團隊,我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人救回來,先從練槍開始,一人二十發子彈,今天打不完不許下山。”
“子彈的事,我來說清楚。子彈打出去就沒了,這東西現在不好弄,所以不許浪費。打出去一發,就要有一發的用。大家先練習一下站著舉槍,確保不會發抖,能瞄準。”他看著這西個人
趙鹽在那棵枯樹前面趴下來試槍。他打了兩槍,第一槍偏了,打在樹幹邊緣削下來一塊樹皮;第二槍穩了一些,打在樹幹上,離趙衝打的那個不遠。他打完趴在地上沒起來,槍托還抵在肩窩裡,腦袋歪著在槍托上,從準星看出去,看著那棵枯樹,像是在用眼睛測量從槍口到樹幹之間那一百多米的距離。
其他三人,也分別試了兩三槍,“好了,差不多了”趙衝站起來,把槍背在肩上,“打樹沒用,得打活。我們往山裡面走,找個獵多的地方,邊練槍邊打獵,子彈不能白打。”
趙波聞言當即得瑟了起來“就是,打獵去,看我給你們打只大袍子回來。”說完,被他哥趙鹽敲了一下頭,臺老實下來,把槍挎在肩上,又檢查了一遍子彈,二十發打掉了三發,還剩十七發,裝在一個小布袋裡系在腰帶上。保國和家國兩兄弟跟在趙衝後,腰桿得首首的,步子邁得大大的,跟在最後面。
五個人沿著山坳往裡走,路越來越窄,兩邊的灌木越來越。
趙沖走在最前面拿砍刀開著路,趙鹽斷後。腳下的路從碎石路變了黃土路,黃土路變了草路,草路變了沒有路,只能從灌木叢的隙裡過去,樹枝刮在服上,發出細細的、連綿不絕的聲響。
走了一頓飯的工夫,山坳在兩座矮山之間收窄一道峽谷,谷底有一條幹涸的溪床,溪床上鋪滿了鵝卵石。溪床兩邊的山坡上長滿了松樹和灌木,松樹的樹冠連一片,把天空遮得嚴嚴實實的,下來的線都是綠的。
“有腳印。”趙鹽蹲下來,指著溪床邊上的泥地。泥地上有幾個新鮮的爪印,比狗爪大得多,深深地嵌在溼泥裡。趙鹽用手指量了一下爪印的大小,面微變,“狼,不止一頭,爪印大小不一樣,有大有小,至兩三頭。”
趙衝蹲下來看了看那些爪印,泥還是溼的,爪印邊緣的泥土還沒有乾,說明這頭狼從這裡經過的時間不會太久。他抬起頭往峽谷深看了一眼,峽谷彎彎曲曲的,看不到盡頭,兩邊的山坡上黑的,什麼也看不見。但空氣中有一淡淡的腥臊味。
“往裡走,”趙衝把槍從肩上取下來握在手裡,“都打起神來,槍上膛,保險關著,手指別放在扳機上。看到東西別急著開槍,等我喊了再打。槍不準對人,全部斜向下拿著。”
趙鹽拉開槍栓推進一發子彈,關上保險,槍托抵在肩窩裡。其他人也紛紛跟著照做,趙保國幫五人中最小的趙家國把子彈上了膛,又把保險關上,然後把趙家國拉到自己後,“跟我。”趙家國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