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衝步伐有些匆忙,畢竟留表叔一人在他家也不太安全,得快些上三清山的巖那邊把村裡人回來。
當到達巖的時候,之見村裡的眾人己經把兩輛馬車圍的水洩不通,兩個堂哥趙鹽和趙波等幾人正給大家吹噓這次勇奪揭古城的壯舉,離得老遠,他自己都覺得有些臊得慌。
眼尖的人遠遠看到趙衝,“衝哥來了,衝哥來了”,一群五六歲的孩子一擁而上,跑過去圍著趙衝往巖走。
趙母急忙過去“可算回來了,剛剛沒看到你人,以為你出事了,嚇死我們了”
“娘,你就放心吧,不就幾個小鬼子嘛,都是小菜一碟。”說完趙衝拍了拍旁邊一首抱著他的弟弟大頭。
“不錯,你小子,這會可算是給你老子我爭了,我們村十里八鄉的也算是頭一號了”趙衝的老爹也笑著說,“行了行了,讓衝兒先過去休息吧,這一路肯定很累。”趙衝他娘打斷的說著,說完拉著趙衝去兩輛馬車旁邊。
趙村長拄著柺杖從最裡面走出來,走得很慢,柺杖在石頭地面上一下一下地著,聲音悶悶的。
“衝兒回來了啊,”趙村長的聲音不大。
“恩,剛回來,良才表叔還在村裡,我們作快些,儘快回村吧。”
趙鹽和趙波他們聞言就把馬車上的東西開始往巖裡搬,看著馬車上的篷布被拉開,整個巖都安靜了。
第一趟搬進來的是糧食。大米、麵、番薯、罐頭,一袋一袋地碼在壁旁邊,堆了半人高。
第二趟搬進來的是軍火。步槍一捆一捆地扛進來的時候,巖裡的人更安靜了。那些步槍在燈下泛著暗沉的,槍管一一地在油布外面,像是什麼很沉的、很有分量的東西。
趙鹽把一捆步槍靠在石壁上,又出去搬第二捆。趙波把子彈箱摞在糧食旁邊,摞了三層,拍了拍手上的灰。趙滿谷扛著那兩門迫擊炮進來的時候,巖裡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炮管在他肩上晃了一下,趙大秋在後面扶著,兩個人把炮靠在石壁最裡面,用軍毯蓋住。
趙村長站在那堆軍火前面,手裡的柺杖差點沒拿穩,扶住了石壁才站住。
他蹲下來,手了那捆步槍的槍托,了好一會兒,抬起頭看著趙衝,“衝兒,這些東西,都是你們繳獲過來的?”趙衝說“是啊,這次收穫還不錯。”。趙村長沒有再問,站起來拄著柺杖走回了人群裡。
巖裡的人開始小聲議論起來。有人說這次看來是真把古城打下來了,有人說有了這些槍,以後鬼子再來也不怕了,有人說這仗打得值。一個小孩子從被窩裡探出頭來,問了一句“是不是以後不用再躲了”,他娘捂住他的,但捂不住他眼睛裡的。
趙村長讓人把糧食清點了一下,大米和麵加起來有一千多斤,番薯也有上千斤,加上趙衝之前存在巖裡的那些,夠全村人吃一兩個月的。他抬起頭看著趙衝“阿衝,這些東西是你弄來的,怎麼分你說了算,現在大家都缺糧,但不能沒個章程”
趙衝此刻也意識到這個問題,團隊不能總靠他來支撐,公私得有個分明,否則大家只會越來越依賴他,升米恩,鬥米仇的道理還是懂的,剛好借這個機會大家都在說個清楚“村長,我是這樣想的,以後護衛隊的收益和支出由村裡統一管理,這次的繳獲拿出一半分村裡自行決定,另一半我個人就收起來,當作之前支援團隊的槍支和卡的費用,雖然之前這點糧食不夠,但也無所謂,而且護衛隊的人都要領工糧的”趙村長和幾個族老爺也點了點頭,“那也行,總不能一首讓你一個人抗著。”說完,就招呼幾個人過來把糧食和槍支彈藥分兩部分,把屬於村裡的那一部分準備運回村裡祠堂的地窖。
趙衝在人群裡找到了趙良才的家人。
趙良才的老婆姓林,林阿香,是個矮小瘦弱的人,三十出頭的年紀,看起來像西十多。坐在巖最裡面的角落裡,懷裡抱著一個三西歲的孩,旁邊坐著一個七八歲的男孩。兩個孩子都瘦,臉尖尖的,眼睛大得不比例。林阿香不知道趙良才傷的事,看見趙沖走過來,還以為是來送糧食的,站起來要從角落裡出來。
趙衝蹲下來,看著的眼睛,“表嬸,表叔了點傷,我己經把他送回家了,被鬼子炮彈炸了一下,以後走路可能不太方便。”他的話說到這裡沒有再說下去。林阿香聽到這話,差點沒站穩,人恍惚了下,手裡的孩子抱著的,低頭看了一眼孩子,又抬起頭看著趙衝,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但沒有哭出聲,就那麼站著,眼淚無聲地流。
趙衝從揹包裡拿出二十塊大洋放在林阿香手裡,又從糧食堆裡搬了兩袋大米和幾罐罐頭放在腳邊。“表嬸,這些你先拿著,不夠再來找我。表叔是為救我才的傷,以後你們家的事就是我的事。等表叔養好傷,表叔在護衛隊的名額也不會撤銷,休養也照發糧食,以後好了再安排。”
林阿香攥著那二十塊大洋,手在抖,哆嗦了好半天,說了一句“衝兒,你表叔他...他不會死吧?”“不會,命保住了,好好養著就行”。林阿香蹲下來,把那兩袋大米抱在懷裡,像抱著什麼很珍貴的東西,眼淚一滴一滴地掉在米袋上。
趙村長把糧食分好之後,把村裡的幾個族老過來商量“現在古城那邊被游擊隊拿下來了,日軍的重心肯定會在那邊,我們村這邊反而會安全一些,現在巖裡存的糧食夠吃一陣子了,但大家總躲在山裡也不是個事,不如回村去住,該下地的下地,該收拾屋子的收拾屋子”
幾個族老聽了,都說在理。趙村長又看向趙衝,趙衝點了點頭。
村裡人開始從巖裡往外走。有的揹著包袱,有的牽著孩子,有的扶著老人,有的扛著分到的糧食。馬燈的在口晃來晃去,人影一個接一個地從裡走過去,走進外面的黑暗裡。
趙衝站在口看著那些人走,大頭牽著阿孃的手走在人群中間,走了幾步回頭看了趙衝一眼,朝他擺了擺手,趙衝也朝他擺了擺手。
趙村長走的時候,把趙衝拉到一邊,低聲說“阿衝啊,現在村裡雖然安全了些,但也不能大意,北嶺那夥流匪比鬼子還難防,鬼子來了有游擊隊頂著,流匪來了可就沒人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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