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上的男人沉默地看著。
“但是,”垂下眼,“我沒想到靈堂這麼冷。”
香燭的映在臉上,忽明忽暗。抱自己的手臂,那件三千塊的婚紗太薄了,擋不住深秋的寒意。
“我媽——我是說養母——走的那天,靈堂也是這麼冷。我一個人跪著,沒有人來。那時候我就想,人死了,到底去了哪裡?會不會冷?會不會?會不會……孤單?”
的聲音微微抖,但很快又穩住了。
“後來我想通了。人死了就是死了,什麼都沒有了。冷也好,也好,孤單也好,都是活人的想象。死人沒覺的。”
抬起頭,看著那張像:“所以你也不會有覺。我不說話,你也聽不見。我跪在這裡,你也不知道。我……”
忽然說不下去了。
沉默在靈堂裡蔓延。香燭燃燒的聲音,細微得幾乎聽不見。
過了很久,宋瓷重新開口:“但是我還是想說。”
“你墨司寒。二十八歲。墨家長孫。據說心狠手辣,惡名遠揚。有人說你死有餘辜,有人說你死得太可惜。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麼樣的人,也不想知道。”
“我來這裡,是因為一場易。但這三天,我會好好守著你。”
站起來,走到棺材旁邊。金楠木的棺材,手冰涼。把掌心在上面,那抹涼意。
“我不知道你的骨在哪裡。但你的一部分,應該在這裡吧。”
“別怕。”
輕聲說,像是在哄一個孩子。
“我送你回家。”
話音剛落,的掌心下,似乎有什麼微微了一下。
宋瓷愣住,低頭看著棺材。棺材紋不。自嘲地笑了笑——大概是錯覺。
回到團上,重新跪好。
窗外,天漸漸暗下來。夕的餘暉過窗欞灑進來,把靈堂染溫暖的橘紅。那冰冷的棺材,也被鍍上了一層。
宋瓷不知道跪了多久。膝蓋從疼到麻,從麻到失去知覺。但沒。養母教過,守靈要誠心,不能懶。
夜幕降臨,有下人送來晚飯——一碗清粥,兩碟小菜。沒什麼胃口,但還是強迫自己吃了幾口。明天還要繼續,不能倒下。
吃完飯,又跪回團上。
夜深了,靈堂裡只剩下一盞長明燈。火搖曳,把棺材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宋瓷抱自己,閉上眼睛。
沒注意到,棺材的蓋子,有一條極細極細的隙。
隙裡,有一雙眼睛,正靜靜地看著。
那雙眼睛裡,沒有惡意,沒有算計,只有一種很複雜的緒——像是意外,又像是……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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