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瓷站在宋家別墅的餐廳門口，看著眼前那張足以容納二十人的長餐桌，第一次首觀地到什麼“豪門”。
水晶吊燈垂在餐桌正上方，線切割出明暗分明的區域。主位空著，那是宋父的位置。右手邊依次是大哥宋文淵、二哥宋文瀾。左手邊是宋母，以及挨著的宋琳。
而的位置，在餐桌的最末端，挨著上菜的側門。
“站著幹什麼？坐啊。”宋文瀾抬眼看，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
宋瓷沒接話，安靜地走向自己的位置。從門口到末座，要走過整整十米的距離。每一步都踩在眾人的目裡——宋文淵低頭看手機，本沒抬頭；宋母言又止，手指絞著餐巾；宋琳笑得溫婉得，眼裡卻有一閃而過的打量。
只有宋父不在。據說是有應酬，今晚不回來吃飯。
第一頓飯，一家之主缺席。宋瓷在心裡記下第一條資訊：在這個家裡，連讓宋正源“裝個樣子”的資格都沒有。
“姐姐剛回來，也不知道吃不吃得慣家裡的菜。”宋琳率先開口，聲音糯，“我特意讓廚房做了幾道清淡的，想著姐姐在江南長大，應該喜歡。”
宋瓷看著滿桌的菜——油燜大蝦、紅燒肘子、蒜蓉蒸扇貝，確實有清淡的，但都擺在自己夠不著的位置。面前的是什麼呢？一碟醬菜，一碗湯，一盤涼了的白切。
“謝謝妹妹費心。”宋瓷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白切。確實涼了，油脂凝在皮上，口發膩。面不改地嚥下去，喝了口湯。
宋母似乎想說什麼，了，最終只是夾了一隻蝦放進宋琳碗裡：“琳琳最近瘦了，多吃點。”
宋琳甜甜地笑：“謝謝媽。媽也吃。”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宋母碗裡，母深的一幕，刺目得很。
宋瓷低頭喝湯，彷彿什麼都沒看見。
“對了，”宋琳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姐姐明天有空嗎？我約了幾個朋友逛街，想帶姐姐一起去，認識認識人。”
宋瓷抬眼看。宋琳笑得真誠，但眼底那點期待藏不住——期待什麼？期待出醜？還是期待在名媛圈裡自慚形穢？
“明天恐怕不行。”宋瓷放下湯碗，“我要去給我媽遷墳。”
餐桌上靜了一瞬。
宋母的筷子停在半空。宋文瀾挑了下眉。宋文淵終於從手機裡抬起頭，看了一眼。
宋琳的笑容僵了僵，很快調整過來：“啊，是我疏忽了。那……後天呢？”
“後天要辦戶口。”
“那大後天——”
“妹妹。”宋瓷打斷，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剛回來，事很多。逛街的事，以後再說吧。”
宋琳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咬了咬下，眼眶迅速泛紅：“姐姐是不是生我氣了？我知道，當年的事……是我佔了姐姐的位置，姐姐怪我，應該的……”
“琳琳！”宋母心疼地攬住，“說什麼傻話，那又不是你的錯。”
宋文瀾看著這一幕，眼神在宋瓷和宋琳之間轉了個來回，最後落在宋瓷臉上，帶著點看好戲的意味。
宋瓷對上他的目，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卻讓宋文瀾莫名想起“西兩撥千斤”這幾個字。
“妹妹多心了。”宋瓷拿起餐巾了角，“我只是實話實說。遷墳的事拖不得，我媽在殯儀館寄存了三年，該土為安了。”
把“我媽”兩個字咬得很輕，卻像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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