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母約在一家蔽的私人茶館見面。
宋瓷到的時候，宋母己經坐在包間裡了。穿著低調的深灰套裝，頭髮盤得一不苟，妝容緻得看不出緒。這是宋瓷記憶裡母親一貫的樣子——永遠得，永遠從容，像一幅掛在牆上的畫，好看，但沒有溫度。
然而今日卻有所不同。
宋瓷敏銳地察覺到，母親那原本平靜如湖水般的面容此刻泛起了一漣漪——的手竟在微微抖著！彷彿被一無形的力量所撼，這細微的使得整個房間都瀰漫起一種異樣的氛圍。
“坐吧。” 宋母輕聲說道，但那嗓音聽起來有些沙啞，宛如風中殘燭一般脆弱無力。
宋瓷在對面坐下。茶水己經沏好了，是龍井，養母生前最喝的茶。宋瓷端起杯子聞了聞，沒喝。
兩個人沉默了很久。
窗外是茶館的小院子，種著幾竿翠竹，風吹過，沙沙作響。
“你恨我嗎？”宋母突然問。
宋瓷放下茶杯，看著。
“以前恨過。”說，“現在不恨了。”
宋母的眼眶紅了。低下頭，手指攥著茶杯，指節發白。
“我應該說對不起的。”的聲音很輕，“但我怕你說‘沒關係’。因為這件事，有關係。”
宋瓷沒說話，等繼續。
宋母深吸一口氣，從包裡拿出一個信封。牛皮紙的，邊角己經磨損，看得出有些年頭了。
“這是你的書。”把信封推到宋瓷面前，“走之前寫的。我一首沒敢給你。”
宋瓷看著那個信封，沒有手。
“當年換子的事，”宋母的聲音在發抖，“是你的主意。”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包間裡的空氣好像凝固了。
宋瓷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但臉上沒有表。
“那年你剛出生，你抱你去醫院做檢查。”宋母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同病房有個產婦，也生了個兒。就是宋琳的媽媽。”
“你看了那家人的資料，覺得家的背景更‘乾淨’，不會有複雜的親戚關係。而我孃家……”頓了頓，“我孃家那時候出了些事，你怕影響宋家的名聲。”
宋瓷安靜地聽著。
“所以趁人不注意，把兩個孩子換了。”宋母的聲音終於帶上了哭腔，“我當時剛生完，昏昏沉沉的，什麼都不知道。等我醒來，護士抱來的己經是宋琳了。”
低下頭，眼淚掉進茶杯裡。
“我看到那個孩子，就覺得不對。的眉眼不像我，也不像你爸爸。但我以為是自己多想。你知道的，剛生完孩子的人，緒不穩定，家裡人都這麼說。”
宋母抬起頭，看著宋瓷，眼睛裡全是。
“後來你臨終前才告訴我真相。拉著我的手說，‘對不起那個孩子’。”宋母的眼淚止不住地流，“可是對不起有什麼用？你己經在外頭過了二十年苦日子，而我……我養了二十年的兒，不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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