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在回頭一想,只覺得無比可笑,又無比心寒。
哪裡是真的忙得分乏?
哪裡是顧不上家?
明明是他自己在外面欠了一屁債,債務纏,焦頭爛額,
只顧著躲債、應付催債,哪裡還有心思管著肚子有多累、管這個家有多難。
他所謂的“忙”,不過是把所有爛事都藏起來,把所有辛苦、所有力、所有沒人搭手的狼狽,全都扔給一個人扛。
懷著孕、帶著娃、搬著家,一步一步咬牙撐,而最該依靠的那個人,卻在看不見的地方,忙著填他自己挖出來的坑。
想明白這一層,蘇晴只覺得,從前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忍耐,都像一個笑話。
可即便如此,怎麼也沒料到,到了快臨盆的關頭,婆婆竟突然說自己疼得厲害,去醫院做了半月板手。
江哲當時還一個勁地安,語氣輕鬆得很:“你別擔心,這個手特別簡單,醫生說做完沒幾天就能下床走路,一點都不耽誤照顧你生完坐了月。”蘇晴聽了,心裡雖有疑慮,卻也選擇了相信。
可等婆婆手結束,江哲的說辭瞬間變了。他滿臉為難,對著蘇晴唉聲嘆氣:“我媽年紀大了,恢復得太差,後一首疼,連自己起都費勁,這月子,是真的來不了了。”
蘇晴只覺得心口一陣發悶,看著眼前這個一臉為難、只會替他媽媽說話的男人,忽然就覺得特別陌生。
從懷著老二、帶著老大、跑前跑後盯裝修開始,就沒指過婆家能多心,可至盼著,丈夫能站在這邊,能看得見的累、的難。
可現在呢?
婆婆一句疼、一場手,輕飄飄就把伺候月子的事推得乾乾淨淨。他從頭到尾都在幫著圓謊、幫著遮掩,先給畫個餅,等生了、沒退路了,再把餅收回去,扔給一句“沒辦法”,全然不顧剛生完孩子,要獨自扛下育兒的辛苦,不顧月子裡的無助與難熬。
什麼後疼得起費勁,什麼恢復得太差,蘇晴一個字都不想再聽。
太清楚了——這哪裡是不好,分明是心就沒在這兒,沒在這個小家上。不想來,就明說,咬咬牙也能扛。可偏偏要演這麼一場戲,要騙、哄、最後再用“孝順”和“沒辦法”來堵的。
蘇晴深吸了一口氣,聲音輕,卻冷得很,一字一句對著江哲說:
“行,我知道了。你媽來不了,就來不了吧。
從今天起,月子我自己坐,孩子我自己帶。
你也不用再跟我解釋、再替你媽找理由了。
我只跟你說一句——
這次你和你媽怎麼對我,我都記著。
以後,該我盡的本分我會盡,
但想讓我掏心掏肺、心甘願,
不可能了。”
話說完,別過臉去,不再看江哲,也不想再聽他任何一句辯解。
心涼了,再多話,都是多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