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趕說了一聲：“謝謝趙伯伯，我自己來就行。”他語氣裡帶著晚輩應有的恭敬。
說完，他便夾起一塊魚放口中。那魚裹著紅亮的湯，剛一口，一辣意便鮮明地竄了上來，隨其後的是魚的鮮與調味的醇厚。
這味道確實又辣又鮮，十分可口，算得上是林這幾個月以來，嚐到的最有滋味的一口菜了。
看著林吃得香，坐在一旁的魏明開口道：“眼下條件簡陋，只能將就一下。等過些天有空了，伯伯帶你去城裡，好好吃一頓。小晴，你也別看著，筷子啊。”
這時，勤務兵又端進來一盆熱氣騰騰的白米飯。幾個人便不再客氣，立刻開起來。趙士林就著菜吃了兩口米飯，目轉向林，放低了聲音說道：
“小，真是難為你了。年紀這麼小，就要獨自持爺爺的後事。這小小年紀，己經吃了太多的苦。往後有伯伯在，就不會再讓你委屈了。”他一邊說著，一邊仔細地打量著正低頭吃飯的林，眼神里滿是憐惜。
林輕輕抬起頭，迎上趙士林的目：“趙伯伯，其實也沒什麼，就是剛開始有點不適應。爺爺的後事，主要是我程叔叔幫忙張羅的，他是我爺爺的徒弟。”
“你爺爺的徒弟？你說的是程海吧？”魏明在一旁聽了，語氣裡帶著點驚訝。
林點了點頭：“是的，程海叔叔是我爺爺最小的徒弟，一首在上海。也是他一開始就建議我來重慶的，可後來不知怎的，就再也沒見過他了。”
“哦？是程海建議你來重慶的？”趙士林追問道。
“是的。他告訴我，他是紅黨的人，我爸爸也是紅黨的人，所以要把我送到重慶這邊來，組織上會妥善安置我的。可後來不知道為什麼，他不見了，也沒人安排送我來重慶的事了。”
林說話時並未察覺，坐在對面的趙士林和魏明兩人，在他低頭講述的間隙，默默地換了一個眼神。魏明隨即笑了起來，語氣顯得輕鬆：
“呵呵，你小子膽子倒是不小。沒人護送，就敢自己一個人往重慶跑。這一路上，沒難為，吃了不苦頭吧？”
“也還行，主要是路上通太不方便了。要不是宋伯伯安排人幫我辦了份證明，我恐怕也很難順利到達這裡。一路上各種哨卡，查得可嚴了。”
趙士林見林顧著說話，便笑著提醒道：“呵呵，小，先別顧著說話，快點吃飯。咱們邊吃邊聊。對了，你是什麼時候見到你宋伯伯的？”
林嚥下一口米飯，回答道：“說來也巧。我在上海的時候，無意中救下了我姐於秀雅。在我家養傷期間，讓我去一個點心鋪送一份報。
我就是在那個點心鋪裡，第一次見到宋伯伯的。後來，宋伯伯又特意去了我家裡一趟，他帶走了我姐，也安排我等著拿了證件之後，就來重慶。”
“你宋伯伯當時說了讓你來重慶做什麼嗎？”趙士林又問。
“他讓我到了重慶，去一個地方找一個姓楊的。只是……我把寫著地址的那張紙條給弄丟了，地址也沒能記住，所以就沒想著再去找。”
“哦？那你怎麼住到青年招待所去了？”魏明在一旁話，語氣裡帶著些許奇怪。
“我在來重慶的路上，遇到了我舅舅家的表姐。我跟一起從鷹潭到了贛州。之後要去別的地方，就讓我自己來重慶，到新華日報社去找我媽媽。”
“你媽媽？小，你是說你媽媽在新華日報社工作？”趙士林聞言，臉上出明顯的驚訝神。
“嗯，我表姐是這麼告訴我的。所以我昨天一到重慶，就首接去了報社。沒想到那邊的人說我媽媽己經不在那裡了，說是出差去了。
什麼況，他們也沒說清楚。而且那裡的人……態度一點也不熱，我心裡有點生氣，就自己出來了。”
“後來我沿著街找旅館，找了一路也沒找到合適的。最後是一個黃包車伕把我拉到了那個招待所。我一看條件還算可以，就住下了。這不今天早上，就在那裡遇到了晴姐。”
說到這裡，林抬起頭看向蘇晴，臉上帶著點孩子氣的慶幸，繼續說道：
“伯伯，我覺我這一路上運氣還好的，走到哪兒好像都能遇到人。之前在梅城，我又遇到了我姐和宋伯伯，還幫著他們抓住了一個日本特務呢。”
“呵呵，你小子，還真是有本事。”趙士林笑著讚了一句，隨即溫和地催促道，“好了，這些事以後慢慢說。先快點吃飯吧，要不飯菜可真要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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