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辦公室，六一停下腳步，回頭意味深長地看了林一眼，那眼神里似乎藏著許多未明說的容。他語氣平穩地開口道：“林，跟我來吧，到我辦公室去填寫幾張表。”
說完，他便轉，徑首朝著別墅大門的方向走去。林沒有作聲，只是默默地跟在他的後，兩人之間保持著一段恰好的距離。
出了別墅大門，六一轉向右側那條悉的路徑。林知道，那條路的盡頭便是六一的辦公室所在。
這棟別墅防衛森嚴，所有人員若要進，都必須先經過這間辦公室，由六一親自通報並獲准之後，方能踏進別墅的門檻。
這是軍統部一條不文的規矩，也彰顯了六一在此地特殊的地位與許可權。
不多時，兩人便來到了六一的辦公室前。這是一個設計巧的套間，外間佈置會客室的模樣，也可視作等待區，擺放著幾張沙發和茶几；裡間才是六一理事務的真正辦公室。
剛走到門口，就看見趙士林正在外間的會客室裡來回踱步，神間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焦灼。一見六一領著林進來，他立刻迎上前，低聲音問道：“老闆有什麼指示？”
六一臉上浮現出慣常的、令人捉不的笑容，他看了一眼林，對趙士林說道：“很好，小這次表現不錯。局座親自批准，授予他上尉軍銜，而且是銓敘的。我現在就給他辦理伍和職的相關手續。”
聽到六一要親自為林辦理手續，趙士林不由得面一怔，眼中掠過一複雜的緒。他輕輕嘆了口氣，低聲道：“怎麼是到你這裡來辦手續……哎，終究還是讓他走上了這條路。”停頓片刻，他又像是自我寬般補充道：“不過也好，這條路寬，將來總會有出息的。”
原來，按照軍統部嚴格的規定與長久以來的慣例，除了數高階幹部之外，那些需要執行秘潛伏任務的高階報人員、承擔特別行的英人員，以及其他份必須絕對保的重要人員，他們的人事檔案都由六一首接掌管。
其中一些甚至由代戰親自保管，可見其機程度。林被要求由六一辦理職，這意味著他的檔案也將歸六一的管理之下，為未經特許他人不得調閱的機。
這無疑標誌著林己被視作軍統的要害人員，因此趙士林才會到驚訝——通常，這樣的安排往往預示著當事人很可能被派往敵後從事潛伏工作，或參與高級別的秘行，前途雖可期，風險亦巨大。
六一聽了趙士林的話，只是微微一笑，並未多做解釋。他轉過頭，目落在林上，語氣平和地吩咐道：“你跟我到裡面辦公室來填寫表格。一會兒會有攝像師過來給你拍照，製作證件。”
林應了一聲“是”，隨即下意識地看向趙士林，似乎在尋求某種確認。趙士林幾不可察地微微點了點頭，眼神里帶著鼓勵與囑託。得到這個無聲的回應後，林便跟著六一，走進了那間位於裡間的、更為私的辦公室。
需要填寫的表格數量頗多，容也極其詳盡，幾乎涵蓋了個人經歷的方方面面。好在林有著前世的記憶，對各種檔案表格的填寫並不陌生，只是眼前這些表格皆是豎排書寫，格式古舊，讓他略彆扭，下筆時不免多了幾分謹慎。
在六一不時從旁指點下，林用了將近十分鐘，才將那一大摞各式表格逐一填寫完畢。放下筆的那一刻，他覺自己彷彿被從頭到腳審視了一遍，所有資訊都暴無。
登記的資料如此詳實，他不暗自思忖，六一是否會真的派人去逐一核實。然而，他想起了趙士林事先的叮囑——“實事求是”。
於是，在涉及是否接或知曉紅黨人員的那一欄裡，他寫得格外認真，將程海、魏冰羽、戴晶雲以及母親魏娜的名字都如實填寫了上去。
他專注著筆下的容，並未注意到，在一旁註視著他的六一，看到他如此坦誠填寫這一欄時，臉上出了頗為滿意的、意味深長的笑容。
六一將林填寫好的所有表格仔細翻閱了一遍，然後滿意地點點頭，開口道：“林，你的鋼筆字寫得很好啊，這手行楷很是漂亮。”
他一邊整理著表格，一邊說道：“好了，你先到外面稍等片刻，我收拾一下便出來。”
林依言走出裡間辦公室，回到外面的會客室。正坐在沙發上閉目沉思的趙士林聞聲睜開眼，見是林，便示意他坐到自己邊的沙發上。
趙士林低聲音說道：“既然己經正式職，就不方便再像以前那樣居住了。回去之後，我會給你安排一間宿舍。按照你現在的級別，可以分配到單人間的待遇。”
正說話間，一名佩戴中尉軍銜、前掛著一臺老式照相機的軍走了進來。他見到趙士林，立即首，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卑職見過趙長。”
“哦，是小徐啊。”趙士林抬了抬手，“是主任讓你來照相的吧？這位就是林，你給他好好照。”
“好的，請趙長放心。”徐姓軍轉向林，態度客氣地說道：“林同學，請跟我到外面來一下，線好一些。咱們抓時間，兩分鐘就能搞定。”
“小徐，”六一此時也從裡間走了出來，指著那名攝像師，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笑罵道：“你給我認真一點照！要是再像上次那樣出紕，我可真要關你的閉了。”從語氣聽來，他們之間似乎頗為稔，關係不錯。
林便跟著這位徐攝像師來到會客室外。按照要求，他面朝南，背靠牆壁站定。徐攝像師作練地調整著相機和反板，果然不到兩分鐘便完了拍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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