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六站起來,清了清嗓子:“長,城裡的店鋪關了大半。
劉黑七在的時候,天天派捐,商戶不起,有的跑了,有的關了門。還在開的就剩幾家小鋪子,賣點油鹽醬醋,做點小買賣餬口。”
“糧價呢?”
“漲了好幾倍。劉黑七把糧倉佔了,城裡買不到糧,老百姓只能從鄉下親戚家弄點,或者去黑市買。黑市的糧價,是以前的五倍。”
李沉默了幾秒。糧價五倍,老百姓吃不起糧,這就是他接手徽州城後面臨的第一個問題。
“糧倉裡的三千石大米,拿出一千石平抑糧價。在城門口設幾個糧攤,按戰前價格賣給老百姓。每人限購五斤,不許囤積。”
王老六愣了一下:“長,平價賣糧?那不得虧本?”
“虧本也賣。”李的語氣不容置疑,“獨立旅要在徽州城站穩腳跟,靠的不是槍炮,是民心。
老百姓吃飽了肚子,才會覺得獨立旅跟劉黑七不一樣。他們覺得不一樣了,才會幫咱們。”
王老六張了張,把到邊的話嚥了回去。他在這城裡的米行幹了半輩子,見過糧商囤積居奇,見過府跟糧商勾結抬價,從來沒見過當兵的平價賣糧給老百姓。
“長,您這……”他豎起大拇指,“您是好人。”
李看了他一眼:“我不是好人。我是當兵的。當兵的打鬼子、保百姓,天經地義。”
下午,徽州城東門口豎起了一個簡陋的糧攤。
幾張木板搭起來,上面堆著幾袋白花花的大米。木板前面豎著一塊牌子,上面寫著幾個大字——獨立旅平糶,大米每斤三分,每人限購五斤。
三分錢一斤。戰前的糧價是兩分半,劉黑七在的時候漲到了一五。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全城。
“三分錢?真的假的?”
“牌子明明白白寫著,還能有假?”
“走,去看看!”
不到半個時辰,糧攤前排起了長隊。有穿著補丁裳的老太太,有著腳丫的小孩子,有拄著柺杖的老漢,也有揹著孩子的婦人。
他們手裡攥著皺的銅板和票,眼睛裡帶著期待,也帶著不敢相信。
排在第一個的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頭上包著黑布頭巾,臉上滿是皺紋。
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銅板,數了又數,巍巍地遞過去。
“長,我買五斤。”
負責賣糧計程車兵接過銅板,稱了五斤大米,用草紙包好,遞給。
老太太接過米,開啟紙包看了一眼,白花花的大米在下閃著。的眼淚突然就掉下來了。
“謝謝長……謝謝長……”一邊抹眼淚一邊說,“好幾天沒吃上白米飯了,家裡就剩這點錢了,買了米給孫子熬粥吃……”
旁邊排隊的人也跟著抹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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