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8章 有眼無珠
中午的時候，邵餘大腦慌、怔楞，幾乎是食不知味，腮幫子鼓、訥訥嚼著面前的這份牛飯——他眼眶通紅、臉頰上還沾著淚痕，整個人沈鬱、低沈，散發著一溼又暗的黴味。
要知道，他自己從來都捨不得吃牛飯，一直吃的都是最便宜的照燒飯。牛飯，都是買給賀嘉澍吃的——
但現在……他吸了吸鼻腔，狠狠往裡塞了一大口牛、混著米飯。一切都搞砸了，賀去塵聽到了，而且一聲不吭，掛掉了電話——
“……”邵餘不知該說什麼、更不知該怎麼辦。但他知道，是自己的錯，明明已經說過，要他、結果卻還是和賀嘉澍攪和、糾纏在一起……
這口飯，塞得太猛、太用力，實在是有些噎人。緩緩地，邵餘一邊咀嚼著，一邊抬起通紅的眼，有些鬱悶地瞅著桌子對面，“……”
賀嘉澍穿著一括、板正的風，在對面坐下。桌上擺著一排看起來很昂貴的打包盒，是各種各樣的日料刺。
“邵哥——”賀嘉澍小心翼翼喊了一聲。然後，他戴上手套，拿起一隻甜蝦開始剝，很笨拙、也剝不乾淨。因為他之前吃的都是被人給他剝好的。
他好不容易剝出一條完整的，剛要小心翼翼地放進邵餘的碗中，“給——嘗一嘗。”
但邵餘卻把頭扭向一邊，作很大幅度地往裡拉飯。乾脆，就眼不見為淨！
“……”賀嘉澍遲疑了一瞬，咬了咬。但下一秒鐘，他忽然道，“那這些只能浪費了。”他太懂得怎麼拿邵餘了。
“啪”的一聲，邵餘實在是忍無可忍，他猛地把筷子拍在了桌面上，眉頭顰蹙、怒不可遏，“你明明都保證了……現在又是想幹什麼？”
邵餘將一切都怪罪在了他的頭上，“你明明都已經答應，什麼都不做了！！”
“……我確實沒做什麼。”賀嘉澍臉上沒什麼表，可瞳孔中卻夾雜著一得逞過後的快意。
但下一秒鐘，他舉起手中好不容易摳出來的蝦，故作可憐，“我……我只是想讓你吃點好的。”
邵餘發了、卻又好像沒發一樣。他深深息了一下，有些吞不下、吐不出，頭梗塞得厲害，臉上顯出了一悲涼，“呵、吃點好的……”
“飯不好嗎？”忽然，他很黯淡地問，“牛飯……不好嗎？”
忽然，賀嘉澍沒吭聲，他有些遲、甚至不太妙地意識到，自己可能又一次做錯了。幾乎是不由自主，他心臟砰砰跳了起來，頭髮啞，“我——”
“……我錯了。”但下一秒鐘，他道歉的很乾脆。他不想再被推開、更不想錯失這好不容易、失而覆得的機會，“你想吃什麼……我去買……”
“……”邵餘沒吭聲，抬起了沈重、僵的手臂，端起飯碗，往裡了兩口飯。他很沉默，一下一下咀嚼、生如鐵。
“我以前連這都吃不起呢——”忽然，他很小聲，有些悲涼。
“吃——”賀嘉澍明顯已經慌了。他不知該如何是好，連忙去抓他的手，將每一手指，都小心翼翼地捂在掌心裡，“以後都吃得起——”
“過去了……都過去了好不好？”他鏡片後的眼眶通紅，竟也蓄起了眼淚。
“……還要妹妹面前，了子、著屁嗎？”可沉默了幾個呼吸，邵餘眼睜睜凝視著他，輕輕一眨眼，一行無無味、卻著無比苦的眼淚，悄無聲息地、從臉龐上落下來。
他這會兒嗓子都啞了，角卻向上咧起了個苦笑，“用我的尊嚴……來換嗎？”
“……”而在這一瞬，賀嘉澍他陡然像是被敲了一悶似的。
他臉上所有的表都消失了，只剩下了抖不停的慘白、與恐懼，他像是被一記晴天霹靂給劈中、瞳孔怔楞著，放大到了極致，不斷。
——他在此時，遲遲意識到，邵餘其實一直都是個自尊心很強、甚至有點過於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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