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樣的,當初眼都不眨,就把攢了多年的500塊全部給他墊了醫藥費。
一旦意識到海生可能一輩子都會困在這座島上,一輩子都看不到外面的世界,他忽然覺得,那輕飄飄的一千塊,比他這輩子見過的所有數字都重。
從前邊都是同等階級的人,他對貧富差距從沒有過這樣真切的。
刷著老頭子的卡毫無負擔地揮霍時,他不曾想過,自己隨手花出去的一筆小錢,不僅夠別人吃一輩子豬,還能把那間風的石頭屋翻修一新。
而這樣從無生存煩惱的自己,當初還用著最傲慢的姿態,冷冰冰地對說“給你十萬,多的別想”。
用金錢去衡量豁出一切的善意,自己真是糟糕頂了。
見他發呆,把臉湊到他面前:“對了,阿礁,你家在哪裡呀?”
他不聲地深吸口氣,下緒,緩了緩:“京滬。”
“啊?!真的嗎?那你見過天安門嗎?語文課本上說...”渾然不覺他的緒,自顧自說起當地著名的建築,“...要是我也能看到就好了。”
海生著天邊還未褪去的彎月,語氣裡滿是小心翼翼的嚮往。
江景辭看著仰起的下,默默地垂下了眼。
天安門而已,他見慣不怪的地方,居然是遙不可及的夢嗎?
他扯了扯角,想笑,卻笑不出來。
“我好像變貪心了,認識你之前,我只想買一本新華字典,”回頭衝他苦笑,“現在居然想去京滬。”
他停了下來,一雙黑眸潤澤漆黑,十分篤定地對說:“那就去啊。”
海生沒有說什麼,只是微微尷尬地抓了抓頭髮。
沒等回話,他先補了一句:“我會幫你去的。”
話說完加快腳步走在了前面,將一句困的“啊?”丟在了後。
他說不出“我會給你錢讓你去”這種話。
明明用金錢做易是他十八年來最擅長的解決方式,從前他覺得沒有錢擺不平的事,可此刻對著,這幾個字卻像卡在嚨裡的魚刺,吐不出,咽不下,渾都著不自在。
他甚至不敢回頭看,只悶頭快步往前走。
“阿礁!阿礁你等等我呀!”
後傳來的喊聲,帶著小跑的息,沒一會兒就追到了他邊,小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口,晃了晃:“你怎麼走這麼快呀,大黃都快跟不上我們了!”
拉車的黃牛在後面慢悠悠地走,哞了一聲,像是在附和的話。
他有點尷尬地別過臉:“是你們太慢。”
“阿礁,你剛才說會幫我去京滬,是真的嗎?我沒聽錯吧?”
見他沒應聲,海生也不失落,繼續自言自語地:
“阿礁,你是不是去過好多次天安門呀?那裡是不是真的和課本里寫的一樣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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