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集
叮鈴鈴——
鬧鐘響了。
遲槾不願地睜開了眼,眼前依舊是前不久剛換的新蚊帳,恍惚地眨了眨眼睛,似乎是有些不敢相信,剛剛不是還和侯銘添在一起的嗎,們剛剛不是還在拍照嗎。
是夢嗎?
是夢。
遲槾隨意地了自己的頭髮,然後沮喪地下床,穿拖鞋,走去洗漱。
今天難得是個晴天,的臉上卻佈滿了烏雲,怎麼趕都趕不走。
走到外面院子裡的水池邊,一邊發呆一邊往牙刷上牙膏,然後把牙刷放進裡開始機械地刷牙,可剛刷了幾下立馬察覺到了不對勁,把洗面當牙膏了。
遲槾擰開水龍頭接了小半杯水喝了一口,鼓起咕嚕了幾下然後吐掉,這一作重複了幾遍,裡才終於沒了洗面的味道。
洗漱好之後,順手扯過掛在水池上面的黃巾,隨意地了幾下就進了屋。
看了眼手機,才六點三十。看來今天去上班之前還能給自己做頓飯吃。
可在廚房找了一圈也沒找到什麼能用的食材,最後只好作罷,從冰箱裡拿了兩個蛋放在鍋裡煮了起來。
站在小鍋面前,思緒又開始漫遊了起來。
高一那年的寒假,阿英接到了侯銘添的電話,好像是有什麼重要的事,反正打完電話隔天,阿英就帶著他們回白鶴鎮了。
回去之後遲槾才知道,原來是陳飛的爸爸去世了,那個時候的陳飛也才十六歲。
“陳飛,你……”
遲槾的話還沒說完,陳飛急促地打斷,“我現在很好,你不用擔心我。”
遲槾一時語塞,看著他泛紅的眼眶點點頭,知道陳飛的格,一旦他說出口這種話就證明他現在已經快要撐不住了,可他越是撐不住就越是堅強。
遲槾抬手拍了拍他的後背,又看向靈堂桌上的黑白照片,和記憶裡一樣的陳叔,小時候帶他們去遊樂園、帶他們去抓螢火蟲的陳叔,小時候帶他們去溪邊野營、一遍遍告訴他們健康就好,其他都不重要的陳叔。
“陳叔,你在那邊一定要健健康康的。”遲槾說完眼淚就淌了下來,急忙去防止陳飛看到。
陳飛重重地吐了一口氣,間的苦讓他說不出話,他鼻尖又傳來一陣酸,眼眶又一次蓄滿了眼淚,他仰起頭不讓眼淚流下,轉而哽咽地對遲槾說,“遲槾,我再也見不到我爸了,沒人再等我回家了。”
遲槾眼淚似決堤了的河岸,一顆接一顆地砸到地面上,留下一個個深的圓點,那個時候還在想,是不是人們為逝者流了足夠多的眼淚,他們就能回來。
“陳飛,你還有我們呢,你永遠不會一個人的,”遲槾泣著,“我們就是你的家人啊。”
陳飛慢慢垂下頭,轉過子彎腰靠在了遲槾肩上,不聲不響地靠了好久。
遲槾也不再說話了,就輕輕地拍著他的後背,知道陳飛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