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第二次見陳飛哭,第一次是在小學三年級的時候,那次是因為遲槾被幾個生合夥打了一頓,第二次就是現在了,之前那個哭的時候會哇哇的小男孩如今卻只能沉默地流眼淚。
難道說,時間帶走的不止是生命,還有人們流淚的權利。
陳叔下葬的那天,白鶴鎮飄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大雪,路上的雪都快漫過人們的腳腕,每走一步就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好像是為了留下某種記號,免得陳叔找不到回家的路。
人這一生真奇怪啊,出生時帶給親人們無盡的歡樂,如今走的時候還要帶走他們無盡的眼淚。
黃土慢慢蓋住的不止是那黑盒子,還有陳叔的一生。
之後,面前的深坑被填平,再之後,面前出現一個黃土堆的墳,陳叔的一生就此被埋葬在裡面,往後再想看到他只能是在回憶裡找了。
臨近傍晚,遲槾攙著阿英回了家,一進門就抱著阿英哭了起來,阿英知道是害怕了,害怕有一天那裡面躺著的人是最無法割捨的。
阿英輕輕順著的後背,輕地說著,“槾槾,如果有一天走了,你可不準哭聽到沒有?”
遲槾“呸呸呸”了幾下,紅著眼看向阿英,“我才不會走呢!你之前還說要看著結婚嫁人呢,你可不準說話不算話!”
阿英“呵呵”笑了起來,眼角的皺紋好像又多了幾條,“好,那看著你嫁人後再走。”
“不、行!”遲槾哭得有些不上氣。
阿英眼裡含著笑,手給遲槾眼淚,說道:“為什麼還不行啊?”
“你要是真的走了,”遲槾嚨像是被誰扼住了,一時有些發不出聲音,努力剋制著才又接著開口,“你要是走了的話,我就再也不能做小孩了。”
阿英無奈笑笑,“你早晚會人的呀?”
“可只要你還在我邊,我就可以活得像孩子。”
阿英笑了,沒再繼續說什麼,只抱住遲槾,小時候還只能抱住大的遲槾現在都已經快比高了,再過幾年,再過十幾年,遲槾會變得比更高的。
“遲槾!遲槾!”
有人了兩聲,把的思緒也扯了回來,面前鍋裡的水不知道什麼時候燒乾了,火已經被誰關上了。
“遲槾,你發什麼呆呢?你幾聲都聽不見。”
遲槾抬起頭去看,是陳飛。
面前的人一昂貴西裝,頭髮用髮蠟打理得利落蓬鬆,眉眼間著從容和篤定,五也比著之前更朗了,現如今完全是一副大人的樣子,和記憶裡的那個小孩子早已是兩個人了。
“陳飛嗎”有些不敢相信,“你怎麼回來了?”
陳飛看著笑笑,他笑起來倒是還和之前一樣,喜歡聳肩,“我不能回來嗎?這是我的家啊。”
遲槾點點頭,扭頭把鍋裡的兩個蛋拿了出來,還很燙,“我們都好多年沒見了吧,我剛剛都沒敢認你。”
“快七年了吧,你倒是沒什麼變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