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虛迴響錄》音晶與交易(2)

作者:春見月深·19天前

“你的耳朵……是天生的?”

風從太虛海的方向吹來。灰白的晨中,營地開始甦醒——遠傳來木門開啟的聲音、水桶撞的聲音、有人咳嗽的聲音。一切都很正常,很日常,很普通。

雲澈嶼站了三秒。

然後他邁出一步,兩步,三步,走了。

沒有回答。

老婦人坐在枯樹下的石頭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營地的灰晨霧中。低下頭,看了看矮桌上的水晶球——部絮狀的白紋路還在緩慢遊,像被關在玻璃瓶裡的雲。水晶球的表面,指尖到一種微弱的震,像有什麼東西在球部輕輕敲擊。

皺了皺眉。

然後從儲布袋中取出剛買的那枚中灰音晶,放在水晶球旁邊。兩樣東西靠得很近,近到幾乎是挨著的。水晶球部的白紋路突然加快了遊的速度,像被驚擾的魚群,開始瘋狂地旋轉、撞、碎裂、重組。老婦人盯著水晶球,臉上的皺紋在晨中像一道道乾涸的河床。

大約過了五秒,水晶球部的變化停止了。白紋路重新變得緩慢、有序、從容,像是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但老婦人注意到,紋路的排列方式和之前不一樣了——之前是隨機的、無序的,現在是有規律的、有方向的。所有的白紋路都指向同一個方向。那個方向是——太虛海。

老婦人緩緩收回手,將那枚中灰的音晶放回儲布袋。看著太虛海的方向,灰白的晨中看不見海面,只能看見一層更濃的灰在地平線上方懸浮,像一道沒有盡頭的牆。

想起了什麼。大概是二十年前,剛來這個營地的時候,有人給講過的一個故事。那個故事關於太虛海深的一位“靜默者”,關於一雙能聽見所有聲音的耳朵,關於一個古老到連回響都已消散的承諾。當時沒有在意,把它當作行腳商人為了賣貨而編造的傳奇。

但現在,不確定了。

將水晶球收到懷裡,將矮桌上的木板和石頭歸位,站起有些麻,站起來的作比年輕時慢了很多。扶著枯樹站了一會兒,等到重新流通,然後朝營地的方向走去。

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太虛海的方向。

的地平線上,什麼都沒有。

轉過,繼續走。走了。

雲澈嶼回到了他的船

他在站了一會兒,沒有進去。他看著太虛海的方向,表和平時一樣平靜——那種被磨平了所有稜角的、看不出任何緒的平靜。但他沒有在“看”太虛海。他在想事。不是想那段不該出現的迴響,不是想左耳垂髮燙的事,不是想老婦人的問題。他在想——他今天應該去哪裡拾音。

第一層北區。七天前去過,迴響的度還可以,但質量一般,打撈到的凡人言雖然乾淨,但容太普通了,賣不出好價錢。第一層南區。五日前去過,修煉悟的碎片有價值,但需要更準的定位才能找到更好的樣本。第二層邊緣。三天前去過,收穫了一枚中灰的音晶,但打撈過程中的“阻力”比平時大——不是音塵的阻力,是一種更象的、說不清的阻力,像有什麼東西在阻止他靠近那段迴響。

他想了想,決定去第一層北區。不是因為那裡有更好的迴響,而是因為那裡“安全”。他需要安全。因為他今天的注意力不在最佳狀態——不是因為他昨晚沒睡好,而是因為左耳垂的舊疤還在微微發熱,雖然溫度已經低到幾乎察覺不到,但他的知道它還在,他的意識知道它還在,這種“知道”本就是一種干擾。

拾音最忌諱的就是干擾。

他檢查了一遍裝備:無鋒短刀在腰間,固定得很好;黑皮囊在腰間,繫繩打了兩道結;防護手套在袖口裡,隨時可以拉出來;其他零零碎碎的東西都在它們應該在的位置。一切就緒。

他朝太虛海走去。

營地的邊緣是一片碎石灘。不是沙灘,不是泥灘,就是碎石——大小不一的、稜角分明的、灰黑的石塊,鋪滿了從營地到太虛海邊界的這段距離。踩上去會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音,每走一步都有,像在踩碎什麼東西的骨頭。雲澈嶼走在碎石上,腳步很輕,幾乎沒有聲音。這是他刻意練出來的——不是因為石頭會響,而是因為太虛海的音塵對“震”極其敏,走路越輕,帶起的音塵越,對拾音的影響也越小。

走到碎石灘的盡頭,就是太虛海的邊界。

這裡沒有海岸線,因為沒有水。太虛海不是海。邊界是一道眼可見的灰紗幕——音塵的度在這裡驟然增加,從“幾乎看不見”變了“像霧一樣濃”。這道紗幕從地面延到天空,沒有盡頭,像一個巨大的灰罩子扣在大地上。紗幕部,偶爾有更深的灰在流、旋轉、翻湧,那是太虛海的暗流,是音塵在某種未知的力量驅下形的緩慢運

雲澈嶼站在紗幕前,閉上眼睛。

太虛之耳啟用。瞳孔消失。深灰的空出現在眼眶中。左耳垂的舊疤突然跳了一下——不是發燙,就是跳了一下,像有什麼東西在疤痕下面了一下。他沒有理會。他將注意力集中在紗幕部,開始掃描第一層北區的迴響分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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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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