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是買給人。”◎
“阿期！這已經是你今天打碎的第四個碗了！”
小易瞪了柳無期一眼， 不滿地蹲下拾起碎瓷片。
他不知道柳無期姓甚名誰，只聽著他的話，撿了個“阿期”的名字來。
柳無期回過神， 往後撤了一步連忙道歉道：“對不住，對不住，我來……我來。”
他連忙上前去幫小易，心卻神遊天外， 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
“你聽說了嗎？皇城柳家被滿門抄斬了！”
“聽說了……鬧得真大。哎，你說， 柳家家主不還是太傅嗎，怎麼落得如此境地！”
“據說是謀反啊！”
“太傅在朝中威信極大，聖上不都要聽他幾分麼？何必謀反呢……”
客棧的訊息總會延時一些，聽見悉的名字，柳無期頓住，豎起耳朵去聽。
“你是沒見識到那場面， 流了滿地！幾百號人啊……沒一個留下的！”
沒一個留下的。
柳無期的腦海中無端浮現父親母親微笑的面容。
他總是玩鬧， 父親就吹鬍子瞪眼地呵斥他， 母親又總是將他護在懷中， 嗔父親一眼。
全都……沒留嗎？
那日的火彷彿還倒映在眼簾，他聽不到那日的景與，想必很吵，很鬧， 很多……哭聲。
他從小錦玉食，連一樁刑案都沒見過， “滿門抄斬”對他來說只是紙上的含義， 他又怎麼會到悲涼？
他只知道， 夫子說， 滿門抄斬是一個家人都沒留下了。也許連他，也不該留下。
……所以連他剛出生的侄子，也沒留下嗎？
柳無期第一次覺得殘忍。他像一個臨陣逃的懦夫，不能與他們共生與他們共死，只能在事後聽見隻言片語。
還不能哭泣。
耳邊的旅客還在繪聲繪地講那日刑場上的事，柳無期雙目無神地怔怔聽著，沒注意自己的角不經意下沈，面容悲傷扭曲得可怕。
邊一陣布料窸窣聲，小易側過來擋住他的形，用手背輕輕上他的眼角，拭去一滴晶瑩的淚珠，
“你怎麼哭了？”
“……啊？”
柳無期聲音沙啞地應了一聲，慌忙抬手拭淚，眼神躲閃，若無其事道：“沒有，沒有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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