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井盯著他好一會兒，上挑的眼尾此刻無力耷拉下來，眼眸蒙上一層薄薄的霧氣：“你……是你……”
“你說過……會保護我……無論我變什麼……你說話不算數……”時井眼眶漸漸溢位淚水，彷彿下一秒就要決堤而出，“我一直在家乖乖等你回來，可是，你再也沒有出現。”
對方每說一句話，曾行臉就難看一分，心中湧起一難以言喻的緒，他冷靜地出聲打斷：“我是曾行。”
可此刻時井完全井沈浸在自己的世界，沒察覺曾行的不對勁，他抱住他，哭聲溢位來：“你做不到就別承諾，我會當真……”
曾行扯開上的人，著他的肩膀，厲聲道：“你看清楚，我不是他。”
時井眼神迷離，睫如的蝶翼，不管不顧：“你又兇我。”
他手臂一，攔住了那個試圖近自己的影，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聽不出毫抖：“時井，你好好看看，我不是他，明白嗎？”
時井卻不依，想排他懷裡，不安分地扭軀，試圖掙肩膀上的力量：“為什麼不抱我……以前，你都會抱著我，哄我睡覺，你又想反……”
“我不是他！不是他！”曾行幾乎是吼出來，聲音裡帶著一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絕，強行打斷對方語無倫次的呢喃。
時井被人抵在床上，突如其來的強讓他僵住，茫然仰起頭，淚眼模糊中，只見曾行眼裡燃燒著駭人的怒火，他有些害怕，小聲道歉：“我又……又惹你生氣了，對不起……我以後不髮脾氣了，我會乖乖的……你回來好不好？我真的好想你……”
對方的話如寒冰刺骨，這些都是他不曾參與、獨屬於時井與另一個人的往昔，是他在再怎麼努力也填補不了鴻。
所以一個月了，這個人從未跟他發過任何訊息。一回來，看到的就是時井在為別人買醉。說什麼他不是誰的替，到頭來，還是會把他錯認別人。
或許對他真有好，可是太微不足道了，哪抵得過別人的深似海。若不是自己這張臉，恐怕他們連認識的機會都沒有。
他不懷疑，時井跟他說試著相的話，是不是為了達到睹目思人的目的
混的思緒化作翻騰的盛怒，幾乎要撕裂他的理智。
然而，面對這個神志恍惚、固執地將他認作別人的時井，他的怒火像打在棉花上，弱無力，轉瞬被深深的痛楚取代，讓他幾乎要窒息。
“你弄疼我了。”時井聲音細若蚊吶，帶著幾分委屈的提醒，卻又不敢用力去推他，眼中盛著水，彷彿無論對方如何對待他，他也會默默地選擇承。
曾行聞言一震，看到自己手背青筋突起，醜陋如盤踞的蚯蚓，他如夢初醒鬆開了手，踉蹌著後退半步，語氣中滿是疲憊與愧疚：“對不起。”他失控了。
“你不用道歉，”時井坐起來攥住他的手挽留，聲音裡帶著不容置喙的執拗，“你對我做什麼都行，可以不走嗎？”
他坐下來，對上那雙帶著病態依的眼眸，問：“我是誰？”
時井毫不猶豫回答：“阿行。”
“阿咚是誰？”
時井歪頭：“你好奇怪，阿咚就是阿行。”
他堅定搖頭：“我不是阿咚。”
時井笑了一下：“你是阿行。”
曾行以為對方認出了他。
“阿行就是阿咚啊，”時井固執補充，頗有邏輯地解釋，“阿咚是我的，你變阿咚，你就是我的。”最後一句話說得理直氣壯。
“我不是。”他聲音有些沙啞，像被砂紙反覆打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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