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驗
陶沽的瞳孔微微收了一下。
他看著，看了很久。那雙細長的眼睛裡翻湧著太多東西——恨意、快意、痛苦、猶豫，還有一些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的。
然後他走到案几前，拿起那隻黑瓷瓶，從袖子裡出火摺子。
“陶先生——”站在門口的年忍不住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不安。
陶沽沒有理他。他吹著了火摺子，湊近瓷瓶的瓶口。
瓷瓶裡的末被火焰一烤，立刻冒出一縷細細的白煙。那白煙很淡，幾乎看不見，但味道很衝——一甜膩的、讓人頭暈的氣息瞬間瀰漫了整個房間。
糜薇聞到了。
那甜膩的氣息鑽進的鼻腔，順著嚨往下走，像是活一樣，一路蜿蜒著爬進了的肺裡。
從指尖開始。
像是一極細的針，從右手食指的指尖刺進去，穿過指甲，穿過皮，一直扎進骨頭裡。
然後是第二針，第三針，十手指同時被針扎、被火燒、被什麼東西一口一口地咬碎。
糜薇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指在抖，不控制地抖。指甲上那片仙花的紅在燈下顯得格外刺眼，像是滲出了。
痛從手指蔓延到手掌，從手掌蔓延到手腕，從小臂蔓延到手肘。
像是有一條毒蛇順著的管往上爬，所過之，都在腐爛、都在壞死、都在被什麼東西吞噬。
的呼吸開始急促起來。
冷汗從額頭上滲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地上，發出細微的啪嗒聲。
但沒有。
站在原地，雙腳像生了一樣釘在青石板上。的背得很直，下微微揚起，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陶沽。
陶沽也在看。
他的表很奇怪——沒有快意，沒有滿足，甚至沒有恨意。他只是看著，像是在觀察一個實驗件，記錄著毒發每一個階段的反應。
“疼嗎？”他問。
糜薇沒有說話。的已經咬出了，從角淌下來，在下上凝一滴，然後墜落。
“疼就對了。”陶沽說，聲音平淡得像在唸一段藥方，“你殺我那十七個人的時候，他們也疼。離開藥引子，你就不會那麼痛，現在！帶著你的人出去，永遠不要踏藥居！”
糜薇搖了搖頭。
糜薇站在正堂的角落裡，靠著牆，雙手攥拳頭，指甲嵌進掌心，用另一種痛來分散注意力。
但百日劫的痛不是任何外力能夠分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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