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曉生
翌日清晨，澄湖莊的霧氣還未散盡。
糜薇站在客院的門廊下，看著湖面上的白霧被晨風一寸一寸地推開，出底下青灰的水面。
後傳來腳步聲，很輕，但聽得出來是符策生。
“走吧。”說。
兩人穿過幾道迴廊，沿路遇見的莊丁丫鬟都遠遠地避讓開，眼神里帶著掩飾不住的好奇。
趙忠德守在門口，看見兩人過來，微微躬，神比昨夜恭敬了許多。
“二位請。”他推開門，“莊主在等二位。”
房間裡瀰漫著濃重的藥味。柳明池靠在床頭，臉比昨夜好了一些，但還是蒼白得厲害。
他的傷口被重新包紮過，陶沽留下的藥箱還擺在案几上，瓶瓶罐罐碼得整整齊齊。
“糜俠，”柳明池看見，掙扎著要坐起來，被趙忠德快步上前按住了，“別——莊主，您的傷還沒好。”
柳明池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糜薇開口，聲音平靜但直接：“柳莊主，我有幾句話想跟你說。”
柳明池點了點頭：“糜俠請講。”
“前些日子的事，您應該也看明白了。”糜薇說，“有人想殺您，而且想把這筆賬算在我頭上。萬松大師臨死之前說出了您的名字，然後您就遇刺了——這恐怕不是巧合。”
柳明池的臉變了一變，但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有人在暗中佈局，”糜薇繼續說，“想把所有線索都掐斷，把所有髒水都潑到我上。您是這條線索上的關鍵一環——雖然您自己可能都不知道為什麼。”
柳明池苦笑了一聲：“柳某確實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被捲進來——”
“所以更需要查清楚。”糜薇打斷了他。
柳明池沉默了片刻：“糜俠的意思是——”
“我想在澄湖莊暫住幾日。”糜薇說，目直視柳明池的眼睛，“一來，刺客失手，不一定善罷甘休，我留在這裡可以保護您的安全。二來，我想就近觀察，看看能不能從您邊找到什麼線索。”
頓了頓，補充道：“當然，如果柳莊主覺得不便，我絕不強求。”
柳明池看著，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湖風吹進來，趙忠德站在一旁，言又止，手搭在腰間的朴刀上。
“自然，”柳明池終於開口，聲音比剛才沈穩了許多，“柳某雖然不是什麼大人，但在江湖上走了幾十年，看人的眼還是有一點的。”
他頓了頓，角微微彎了一下，出一個虛弱的笑容。
“昨夜你服毒的時候，柳某看得清清楚楚。一個人連死都不怕，柳某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多謝柳莊主。”糜薇站起，抱拳行了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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