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戎安
糜薇把雙劍往地上一，劍沒青石板三寸，嗡嗡地震了兩下，像兩條被激怒的銀蛇。
“你們要封琉璃的秘籍幹什麼？我糜薇的招數不是都演示給你們看了？打不過我，還妄求什麼封琉璃的秘籍？！”
站在那裡，渾是，右肩的紗布紅得刺眼，左臂的還在往下淌，左肋的疼痛讓的微微抖，但的脊背依然得筆直，的頭依然抬得很高，的目依然鋒利得像兩把刀。
臺下雀無聲，連風吹過竹林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數百名江湖人士靜靜佇立，或低著頭，或眼神躲閃，沒有人敢抬頭與糜薇的目對視，更沒有人敢開口說話。
方才還喧囂不已、爭論不休的擂臺之下，此刻安靜得可怕，只剩下糜薇略顯急促的呼吸聲，以及雙劍依舊未停的嗡嗡震聲。
沒有人說話。
沒有人。
青城派的韓松站在人群中，臉上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他的角搐了兩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最後變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僵表。
他轉過，沒有說話，沒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徑直朝山下走去。
白飄飄的背影在晨霧中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竹林深。
有人開了頭，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一個接一個的人轉過，默默地朝山下走去。沒有人說話，沒有人互相道別，甚至連眼神流都沒有。
他們低著頭，腳步匆匆，像一群被趕出羊圈的羊，灰溜溜地、狼狽地、無地自容地離開了九山。
大槐樹的葉子在晨風中沙沙作響，像是在送別，又像是在嘲笑。
符策生站在擂臺邊緣的影裡，一直繃的終於鬆弛下來，手緩緩從腰間的刀柄上鬆開，掌心也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刀柄印記。
他看著那些人遠去的背影，長長地撥出一口氣，那口氣帶著幾分疲憊，也帶著幾分釋然，像把在口整整兩天的大石頭終於搬開了一樣，整個人都輕了三分，肩膀也微微下垂，眼底的警惕與凝重漸漸褪去，多了幾分和。
陸景峰咧著笑，笑得眼睛都瞇了一條，手在符策生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策生，糜薇這張啊，跟以前一樣嚇人。”
符策生沒有說話。
他的目落在擂臺上的糜薇上，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有心痛，有敬佩，有心疼，還有一種更深更沈的、像陳年老酒一樣濃烈的。
糜薇站在擂臺上，看著那些人一個個離開，角的笑容慢慢淡了，最後消失不見。
的開始不控制地發抖，幅度越來越大，指尖也開始發涼。
連日來的戰鬥耗盡了所有的力。
上的傷口不斷滲，疼痛與疲憊像兩洶湧的洪水，在匯合在一起，瞬間沖垮了最後的防線，把僅存的一力氣都衝得乾乾淨淨。
咬著牙，撐著自己的沒有倒下。
不能倒。
至現在不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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