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過
營帳外起了風。
糜薇坐在榻邊，陶沽給把了脈，眉頭皺得很，但什麼都沒說，開了方子讓藥去煎藥。
符策生站在帳門口，長刀靠在側，沒有說話。
楊衝坐在對面，雙手撐在膝蓋上，低著頭，像一棵被雷劈過的老樹。
楊戎安站在父親後半步的位置，臉上沒有什麼表，眼睛看著地面。
帳簾被人掀開，陸景峰端著一碗熱水進來，放在楊衝手邊，又看了糜薇一眼，言又止，最後還是出去了。
沉默了很久。
楊衝先開口的。他的聲音沙啞，像是被什麼東西磨過。
“我一直以為，清溪嫁給我，是退而求其次。”
糜薇抬起頭，看著他。
楊衝沒有看，眼睛盯著地面，像是在跟地面說話。
“那麼好的一個人，武功高，朋友多，走到哪裡都是人群裡最亮眼的那一個。我連江湖人都算不上。”
他頓了一下。
“我總覺得，心裡最惦記的還是你們。我只是……累了想找個地方歇腳，剛好遇上了我。不是非我不可，是誰都可以。”
符策生皺了皺眉，但沒有打斷他。
“所以每次提你們，每次在校場練劍，我都覺得——”楊衝的聲音哽了一下，“我都覺得又要走了。不是出門，是離開我，離開這個家，回到該去的地方。”
“我沒有別的辦法，不知道做什麼會留下來。”
他抬起頭，眼睛紅了，但沒有流淚。
“可沒有對不起我。從來沒有。是我對不起。”
糜薇張了張，想說什麼，但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你剛才說，兩個都要。”楊衝看著符策生，聲音很低，“我從來沒想過這個。”
他搖了搖頭，笑了一下，那個笑容比哭還難看。
“其實是我自己不夠好。我怕看不上我，怕後悔，怕哪天醒過來發現嫁錯人了。”
帳外有鳥，了幾聲就飛走了。
楊戎安一直沒說話。他站在父親後，像一截木頭，一不。
糜薇看著他，看了很久。
這個孩子今年六歲，比見過的絕大多數年人都要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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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老婆討厭的第十年[人外] 封面](https://imgs.moonshorenovel.com/images/ECj/8hmd/8hmd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