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在姑姑的府裡坐不住了,想去送他?”
高挽的臉一下子紅了:“我就是……覺得他這個人正直的。跟別人不一樣。他敢罵我,不怕得罪我……我敬佩他,想跟他做朋友。朋友遠行,去送一送……也是可以的吧……”
“去吧。”高映兒說,的聲音裡帶著笑意,“別讓人家等久了。”
“他會不會嫌我煩?”高挽有點猶豫。
高映兒看了高挽一眼,挑眉道:“他敢嫌你煩,你給他抓去公主府裡關起來。一個孝廉,你關他幾個月也沒人敢說你一句不是。”
高挽點了點頭,然後“騰”地站了起來,轉就要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過頭,笑著說了句“謝謝姑姑”。
高映兒笑著擺手示意高挽快去。看著高挽的背影消失在花園的門後面,角的笑意怎麼都收不住。搖了搖頭,又輕輕地嘆了口氣。
“挽兒竇初開了。”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又拿起一瓣橘子,塞進裡慢慢地嚼著。
橘子很甜。甜得瞇起了眼睛。
……
打這之後,高挽隔三差五便往長公主府跑。有時候帶些宮裡的新鮮點心,有時候帶幾本新出的話本,有時候什麼都不帶,就賴在高映兒這兒吃一頓飯。
覺得,高映兒這裡,比宮裡自在多了。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春花秋月,暑去寒來,眨眼便是一年。
這一年間,文帝和文元皇后的關係有所好轉,宮裡宮外也發生了許多事。最大的那件,是高沛行了冠禮之後,文帝允許他出宮建府,組建幕僚。這意味著,太子之位的角逐,高沛局了。
高沛搬出宮裡那幾日,高挽總見不著高沛的人影,偶爾在迴廊上見了,他也是行匆匆的,手裡永遠拿著奏摺,連跟多說幾句話的工夫都沒有。
“忙什麼呢?”有一回攔住他,仰著臉問。
高沛低頭看著,那雙溫和的眼睛裡有一層薄薄的青黑,像是好幾夜沒睡好。他手彈了一下的額頭,回道:“忙搬家。搬出去了,就沒人跟我搶床了。”
高挽捂著額頭,瞪了他一眼。
高沛是真的忙,忙到沒時間跟多說話,便匆匆拿著禮單走了。
高挽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覺得他很陌生。
……
高沛搬走那日,是個大晴天。
明晃晃的太將柏梁殿的青瓦曬得發燙,瓦上有幾片早落的梧桐葉子被曬得捲起了邊,脆脆的,風一吹就碎了。宮裡的桂花也開了,金燦燦的小花匝匝地綴滿枝頭,被太一曬,香味濃得化不開。
高挽站在高沛屋子門口,看著那些進進出出搬東西的太監們,忽然覺得這間屋子比記憶中小了很多。明明在這裡賴過無數個夜晚,在這張床上翻來覆去地看畫本,把被子踢到地上,把枕頭扔到一邊,高沛每次都皺著眉頭說“刁蠻”,可從來沒有真的把趕出去過。那時候覺得這間屋子好大,大到可以裝下所有的任、所有的胡鬧、所有不想讓阿孃知道的秘……
高沛的東西不多。幾箱子書,幾件換洗裳,一方硯臺,幾支筆,再有便是那幾本藏在枕頭底下的畫本。
他特意把那幾本畫本留給了,放在書案上,上面了張紙條——“別讓母后看見。”
高挽嘆了口氣,將紙條撕掉。
這柏梁殿,往後更冷清了。可轉念一想,高沛出宮也好。他不可能一輩子跟廝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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