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盡春暉難得卿》薨了(2)

作者:落月成澄·20天前

廷行走——這是隻有文帝近侍才有的腰牌。

阿孃昨晚,還去見過父皇嗎?

他們說了什麼?父皇如果知道阿孃不在了,他會做什麼?會難過嗎?

一定會吧……

父皇的心裡,終究只有阿孃。

是這樣嗎?

突然又不確定起來。

……

高沛是什麼時候來的,高挽不知道。只記得自己跪在那裡,跪了很久很久,膝蓋已經失去了知覺。

他來了。站在三步開外,髮,靴上沾著未乾的水,像是匆匆趕來,又不是。他的目越過高挽,落在地上那蓋著白布的上。

他也跪了下去,整個人直地俯下去,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面。

高挽看著他伏在地上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天地之間孤零零的,四面都是風。

殿外的天一寸一寸地亮起來,霧氣卻不見散,反而越發濃了,白茫茫地糊在窗欞上,像是老天爺也不忍心看這人間慘事,索扯了塊喪布把什麼都遮了去。

“殿下。”池兒巍巍的聲音從後傳來,“殿下,您起來吧,地上涼……”

高挽沒有起不來。已經不是的了,的心也不是的了,的魂魄像是被什麼東西走了,只剩下一空殼跪在這裡,跪在阿孃邊,跪在這冷冰冰的、再也暖不回來的晨裡。

高沛不知什麼時候直起了。他只直直地著那方白布,目得可怕。他看著高挽,像是想說什麼,可最終什麼聲音也沒發出來,只結上下滾了一滾,把那說不出口的話生生給嚥了回去。

……

很快,殿外又傳來一陣的腳步聲,伴著尖細的通傳聲:“陛下駕到——”

高挽抬起頭,看見了文帝。

他走得很快,面發白,發青,眼眶底下有一層淡淡的青黑,像是昨夜也沒有睡好。他走進柏梁殿,目落在地上的白布上,腳步猛地頓住了。

他站在那裡,像一棵被人攔腰砍了一刀的老樹,搖搖墜,卻撐著沒有倒下去。

旁邊侍從小心翼翼地喚了一聲:“陛下……”

文帝擺了擺手,示意他退下。侍從帶著眾人退到了殿外,門也掩上了。

殿只剩下文帝,和高挽、高沛,以及再也醒不過來的文元皇后。

文帝慢慢地走到文元皇后邊,蹲下來,手掀開了白布的一角。

高挽看見他的手在發抖。

那隻手,批過無數奏摺,握過天下權柄,殺過人,也救過人,從來都是穩的,但此刻它在發抖,抖得停不下來。

文帝握住文元皇后上的白布,他掀了好幾回才掀開。

殿

退

殿

便

殿

調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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