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完全不妨礙高挽覺得他長得好看。目若寒星，鼻樑高，薄微抿，周正又清冷。
像畫本里的人活過來了似的。
——其實江承那天穿得很樸素，一件半舊的青長袍，揹著一個小小的包袱。
高挽騎在馬上，心裡頭其實有些過意不去的。是的馬驚了他，還害得他撞倒攤販。可是公主，從小到大被人捧著哄著，不知道該怎麼跟一個普通人道歉。所以只是淡淡地朝後的池兒使了個眼。
池兒會意，從懷裡掏出一袋銀子，扔在了江承面前的地上。
“賠你們的。”池兒說。
江承低著頭，看了眼那錠銀子，然後他抬起頭，看著高挽。
那目，高挽一輩子都忘不了。
“道縱馬，仗勢欺人。你以為你是誰？”江承冷聲道。
高挽當時楞了一下。長這麼大，還從來沒有人敢這樣跟說話。的第一反應是生氣，想人把他拖下去打二十大板。可的第二反應，是心虛。
縉朝律令，除軍隊急令，城各道路不能騎馬。
正想亮明份，給這小子一個教訓。
江承已經轉過去幫攤販老人把散落的小件撿起來。那些竹編的小玩意兒被踩壞了幾隻，他看了看，從自己破舊的包袱裡拿出一錠銀子，遞給攤販。
然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高挽騎著馬，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慢慢消失。
街上人來人往，小販的賣聲、孩的嬉鬧聲、婦人討價還價的聲音混在一起，嗡嗡的，像一鍋煮沸了的粥。可高挽什麼都聽不見，只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撲通撲通，又急又快。
當時便將這個窮書生給記在心上了，特意叮囑池兒去打探他的來歷。
池兒還沒打探清楚，他們又見面了。
撞了他的第二日，去謝佩府上玩。
謝佩是的友，兩人都是城裡是有名的潑辣人。高挽每次去找謝佩，都是直接往後院闖，比回自己家還自在。
那日從前廳穿過去的時候，一個人正從裡面走出來。
兩個人面對面，撞了個正著。
高挽楞住了。
是那個在道上被撞了的窮書生。他穿著一件月白的長袍，比那日那件半舊的青衫面了許多。也襯得他整個人像是被月洗過一樣著一清冷出塵的味道。
他也認出了。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抿一條線，一臉不悅。那表像是在說：怎麼是你。
高挽心裡頭“咯噔”了一下。
剛想開口招呼，謝佩便從後面跑出來，拉著那個人的袖子，笑嘻嘻地對高挽說：“公主，這是我的遠房表弟，姓江，單名一個承字，潁川郡的孝廉。”
然後又轉向江承，眨了眨眼：“表弟，這是永樂公主殿下，你可別衝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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