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同
五月五，端午，宮宴。
高挽又是最後一個到的。這樣的場合，不能不來。心不甘不願，所以一切從簡。
一件藕荷的宮裝，輕挽隨雲髻，一支白玉簪，便算打扮周全。
到殿的時候，人已經齊了。殿擺著幾張紫檀長桌，桌上擺滿了各節令吃食，因是端午，粽子自然不了，一個個粽子被整整齊齊地碼在描金盤子裡，旁邊還配著雄黃酒和各珍饈。座位旁焚著濃烈又辛辣的艾草香，一時嗆得睜不開眼。
高挽一眼便看到了坐在文帝下首的位置的高沛。他穿了一件大紅的錦袍，腰束金鑲玉帶，頭戴太子冠冕，鮮亮得有些刺眼。他側坐著的王璇穿著一條石榴紅的齊襦，外罩一件杏黃的半臂，頭髮梳高高的驚鵠髻，上面簪著一支赤金銜珠步搖，端莊又明豔。
本想在末席坐下，卻被文帝到了離他最近的位置——高沛的旁邊。
宴席開始，文帝舉杯，眾人齊賀，觥籌錯，笑語喧闐。高挽端著酒杯，跟著眾人一起舉了舉，沾了沾杯沿，便放下了。雄黃酒的味道又衝又辣，喝不慣。
“殿下，這粽子涼，您別吃了，傷胃。”
溫溫的聲音從旁邊飄了過來。王璇正偏著頭跟高沛說話。高沛轉過頭看了王璇一眼，出一個寵溺的笑。他出手，把面前那碟涼了的粽子端過去，換了一碟還冒著熱氣的糕點。
自那日燈會後，他們三人再沒見過面。
高挽低下頭，看著自己碗裡那半塊涼了的粽子，忽然覺得有些好笑——笑什麼呢？
不知道。但角就是不控制地彎了一下，像是嘲諷。
宴席進行到一半，文帝突然站起，端著一碟子點心，繞過桌子，親自走到了面前。
殿一下子安靜了。
所有人的目都集中在這一——皇帝親自給公主送點心，這在宮裡可不是常見的事。
“朕聽說你這幾月很去踏青。年輕人就該出去走走。”文帝笑著道，“你皇兄跟我說長沙的荷花快開了，你可想去南邊散散心。朕給你派最好的護衛，你想去多久就去多久。”
“謝父皇關心，”高挽笑著回，“挽兒若有想去的地方，一定跟父皇說。”
文帝點了點頭，話鋒突然一轉，語氣變得輕快了一些：“挽兒，你哥哥如今已經了家，你看他們兩口子，多好。你的婚事，也不能再拖了。你想要什麼樣的駙馬，跟父皇說，父皇替你做主。只要你喜歡的，不管是誰，不管是什麼出，朕都答應你。”
高挽的手頓了一下。抬起頭，角彎了彎：“父皇，不是知道兒想要誰麼，明知故問。”
高挽想要江承。
前幾日，高挽見了文帝，說江承被戶部派去蜀地任職，心悅江承，要同去。
文帝怎麼捨得兒去那等溼瘴之地苦。當即便仔細查了江承的底細，賜了他給事中的職。
給事中，皇帝近臣，在，清閒，富貴，日後當駙馬也合適。
文帝滿意地點了點頭，拍了拍高挽的肩膀，道：“朕一定讓挽兒得償所願。”
“那兒臣就先謝過父皇了。”
文帝確定了高挽的心意，便轉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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