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伊始 很難想象,這樣一個蠢貨居然能穩……
這是德米特爾年後第一次用如此冷峻又嚴肅的語氣對克里斯說話。克里斯著他皺的眉頭沉默了半晌, 才終於反應過來他怒氣的由,重複了一遍被他用重音強調的用詞:“犧牲?”
“是啊,犧牲, ”德米特爾的語氣中似有譏諷,“還是說你的確t已經做好了準備, 打算在將來必要的某一天為了皇帝陛下, 或是為了諾西亞帝國的臣民獻出一切, 包括你的生命?”
克里斯深吸了一口氣。德米特爾話裡暗藏的,他從未曾想過、也不敢設想的可能讓他生出了一種莫名的煩躁。他只能刻意迴避德米特爾的視線, 將聲音儘量得低沈且冷漠:“那跟您應該也沒什麼關係, 德米特爾殿下。”
“跟我沒關係?”德米特爾笑了。但看形,似乎是被他的話氣笑的。
下一秒,德米特爾猛地站了起來:“克里斯, 你再說一遍,什麼跟我沒關係?”
克里斯沒有回話, 只是靜靜地盯著德米特爾。
“你說話!怎麼就跟我沒關係了?”克里斯的沉默讓德米特爾更生氣了,但好在他教養良好, 不至於做出掀桌子摔東西一類的惡劣作,“什麼事跟我沒關係?你是不是想說你的生活跟我沒關係, 你的死活跟我沒關係,你的一切都跟我沒關係,是這樣嗎克里斯?說話啊!這就是你打算跟我割席的態度!”
“是!”克里斯隨德米特爾一道提高了聲調, 德米特爾莫名其妙衝他發火的行為讓他也有點不住脾氣了,“我真搞不懂你在生什麼氣, 我不是一直都在順著你的心意做出你希我做的選擇嗎?當初在母親的葬禮上,是你說我是害死母親的兇手,不配出現在你們面前, 德米特爾,你親口說的。我順著你的意思在羅德里格公爵府的小房間裡,直到你離開諾西亞才敢在公爵府的走廊上偶爾面。是你說我不是你的兄弟,害死凱瑟琳皇后的人不配做你的兄弟,我也做到了儘量不來你面前礙你的眼,不把自己當你的弟弟以免讓你覺得我自作多,對我更加厭惡。然後呢?現在你還是覺得不滿意,你到底希我怎麼做?我知道所有人都覺得我不該出生,可是某些事是我現在去死就可以得到解決的嗎?母親可能因為我今天在他的墓碑前自戕就忽然掀開棺材,重新活過來嗎?”
克里斯的質問讓德米特爾啞口無言,甚至險些跌坐回去。好一會,他才啞著嗓音重新開口:“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不知道該怎麼向克里斯解釋自己年時在驟然失去母親的刺激下不管不顧的發洩,那些刺人的話連他自己都快忘記了,克里斯卻字字句句都記得清楚。他甚至無法確定當年自己說出那些話時,是否真的曾在心底蠻不講理地將凱瑟琳皇后的死歸咎於克里斯的出生。
他們這對同胞兄弟之間已經隔了太多東西。年時那些傷人的、沒道理的怨怪,後來他留學科弗迪亞那些年的疏離,和現在的種種誤會、分歧,一切都可能為克里斯視“德米特爾的弟弟”這個份為恥的因。
“我真的不是那個意思……”德米特爾只能又重複了一遍他蒼白的自辯,然後緩緩洩氣,終於說出他一直以來沒能說出口的那句,“對不起。”
克里斯怔了一下。他從來沒想過自己這輩子還能聽到德米特爾的道歉。
這樣的形對兩個人而言都有點太過陌生了,因而這對兄弟第一次如此有默契地做出了相同的選擇——沉默。
氣氛的凝滯讓會客室裡的空氣都變得有些稀薄起來。直到德米特爾府上的僕傭過來敲門,房間裡令人窒息的死寂才重新被打破。
管家為克里斯和德米特爾送來了剛沏好的紅茶,克里斯也終於從繃的狀態中鬆了口氣。等送茶的僕傭再次退下,德米特爾開口了:“伊斯頓和阿爾瓦那項生意的容我不是很瞭解。”
“那個時候我還在科弗迪亞準備畢業論文……”他的聲音還沒有完全從剛才緒上頭導致的喑啞中恢覆過來,因而仍舊顯得有些低沈,“雖然伊斯頓接過我,但我當時據他遮遮掩掩、神神秘秘的態度,推斷那可能是一項違法,或者偏向於‘灰地帶’的生意,所以我拒絕了他的合作請求。”
德米特爾求和般的輕聲細語讓克里斯非常不習慣。他咳嗽了好幾聲才勉強裝出鎮定的模樣,“噢”了一聲:“這一點我大概也、也猜到了。不過其實我一直不明白的是,如果他們的生意真的不那麼合法,為什麼這件事會在坎德利爾的貴族圈子裡傳揚。伊斯頓男爵和阿爾瓦伯爵,以及與他們存在聯絡的其他人,明明一直都在試圖遮掩跟那項生意有關的資訊。”
德米特爾看他一眼:“是我做的。”
“什麼?”克里斯沒明白德米特爾的意思。
“是我散播的訊息,”德米特爾解釋,“因為我懷疑伊斯頓和阿爾瓦在被我拒絕以後,仍然找到了份合適的第三位生意夥伴。他們的分工很明確,伊斯頓出力,阿爾瓦出錢和人脈,那麼第三人就只需要出個擔保了——政治層面上的擔保。”
“政治層面上的擔保?可是進出貿易口是皇帝陛下主張的政令……”克里斯皺起眉,卻又在一瞬間猛然跟上了德米特爾的思路,“你是懷疑,他們的第三人是葉甫蓋尼?”
德米特爾投向克里斯的目帶上了點讚賞的意味:“雖然我沒有明確的證據,但這是最合理的猜測。既然他們能找上我,就不可能不接和我政治定位相似,但人在諾西亞、手裡擁有更多實權的葉甫蓋尼。在我回到坎德利爾後不久,我就發現和葉甫蓋尼往甚的麥卡拉侯爵私下頻繁接阿爾瓦伯爵,但在明面上的一些社場合,他們又似乎有意掩蓋他們相的事實。那場宮廷宴會上,伊斯頓被審判廷的克拉倫斯帶走以後,葉甫蓋尼表現出了不同尋常的慌,這一點引起了我的注意。所以,事後我刻意讓人放出了伊斯頓和阿爾瓦那項生意合作相關的訊息。不出所料,我派去在麥卡拉府外蹲守的人手告訴我,葉甫蓋尼連夜召見麥卡拉侯爵,這讓我更加肯定我的猜測了。”
克里斯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不管是這件事和邪惡力量有關的後續發現,還是一開始就很容易看出來的,伊斯頓男爵和阿爾瓦伯爵那項生意存在不合法的風險的事實,都完全可以為摻和進這件事裡的葉甫蓋尼頭腦愚蠢的佐證。
很難想象,這樣一個蠢貨居然能穩坐諾西亞帝國的皇儲之位二十多年。
克里斯只能搖了搖頭,強行甩開自己腦子裡“諾西亞沒有未來了”的念頭:“那……你不知道他們的生意容,有沒有猜過它可能是什麼?”
“有,”比起葉甫蓋尼的短視、蠢笨,德米特爾倒是穩重、周得令人心驚,“科弗迪亞和溫林頓目前正在戰,以索德里新洲當前的局勢,能讓伊斯頓、阿爾瓦他們願意冒著巨大的風險向科弗迪亞走私,篤定他們一定能從中賺取暴利的商品,只有一種可能,克里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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