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安魂曲23 只有傻子才會指一隻人……
他抬腳踩過地面影斑駁的坑窪。
自火刑架中央燃起, 進而鋪陳開來的異火，在他垂眸的一瞬間失去了原有的威勢。就像一隻到天敵脅迫的野，任憑其捕食時多麼勇敢威猛, 落到了為被捕食件的境地，也不得不收起獠牙, 瑟瑟發抖地垂下它高傲的頭顱。它愈燃愈頹, 漸漸落進流淌著洋流之力的水坑裡, 化作細小的火星餘。
間隔極長的“嘀嗒”聲中，粘溼他外的水霧在袖口邊緣聚整合粒, 墜落於地。他停下腳步, 緩緩蹲，上那隻巨大的白繭狀。
“真狡猾啊，眾神之王的, 果然是繼承了神之智慧的靈。”一圈一圈的繃帶散落，他沒有分心去撿, 於是那雙深藍如海的眸子便徹底暴在空氣中。克里斯·卡斯利亞的臉上出現了克里斯·卡斯利亞本人絕不會做出的表。深沈的冷漠，以及微乎極微的興味。
於暗的壁畫如同判人善惡的諸神, 嚴厲而傲慢地端坐高臺，將他層層包圍。這一刻, 他到了前所未有的迫。
“有意思。”他歪了歪頭，於是搭在側肩的銀髮便鬆鬆垂落下去。無窮無盡、縷縷的神明之力從虛空中陡然生髮，如鎖鏈般落向深坑中央的獵。但獵只是微笑, 法師層級頂端的“二翼”之力便將他包裹其中。片刻的鋒結束，他半跪下去, 闔上眸子：“看來他的挑撥真了，你真的把我當替罪的棋子。”
真有意思。
時之神要殺終於現的他，“災難”卻要解決克里斯·卡斯利亞。神之殘生出了自主意識, 不願迴歸舊主側，卻也不願意為他登臨上位的犧牲品，於是選擇向克里斯·卡斯利亞靠攏。這樣看來，他必然要犧牲“他”這步棋子了。只是，是什麼迫使他放棄了原先已近完備的計劃呢？
“布利閔”抬頭，右眼深忽然生出一陣劇烈的灼痛。他對這的掌控力漸趨弱勢。
深藍瞳被漆黑吞噬前，他按住左口越跳越快的心臟：“克里斯！”
在那隻怪的主導下，克里斯的意識部分回落到現實。如影隨形的暈眩中，他垂眸看向自己乾淨的左手：“你有什麼言？”
“我們、可以做個，做個易。”對於此刻的“布利閔”而言，完整說完這句話有些困難。源自神力的重狠狠砸在他脆弱的神上，即使是不懂得人類的他，也切會到了名為“痛苦”的知覺。
克里斯恍惚著呼了口氣，思維重又落回到夢境深。他看到一串粘稠的正順著後怪穿自己心臟的螯肢向下滴落，拉出亮的，殷紅的細。
這一秒，他所短暫窺見的現實中的一切，似乎就只是一種幻覺。
“它也這麼說。”生命還在怪手裡挾持著的克里斯不敢。
“布利閔”咬牙關。他聽到自己口腔中發出“吱吱”的響聲：“那你告訴它，我反水了。我決定背叛他，現在我們才是一條陣線上的盟友。克里斯，我不想死、不想消失，你明白嗎？我和他已經不是同一個人了。”
“那可說不準，”克里斯背後的怪藉由克里斯的意識向“t布利閔”傳達意見，“你們意志歸一，從本質上來講就是一個人。我不相信布利閔·希德倫特，背叛者最擅長的就是矇騙。”
“可現在我的在他手上，這很麻煩。”
大概從一開始布利閔就料到了這樣的發展。即使利亞姆沒能趕過來，這隻繭裡的怪也會把他拉進到時間力量異化的夢境之地。怪要的是躲避布利閔，犧牲誰都無所謂。一開始下墓的普通人、後來進探索的法師，或許早就了它維持自主意識的養料。世間的能量流遵循定律上的守恆，穆拉特甦醒後要維持自己和赫勒斯狀態的穩定，就得取審判廷法師們的力量。這隻怪的存在形式大概也是一個道理。只是站在布利閔·希德倫特的角度，他應該並不會樂見這隻蘊含著強大力量的時間領域的怪生出自主意識，所以，他不可能沒有做防備它的安排。是什麼東西幫了它呢？
“蘭姆”這個名字在克里斯腦海中一閃而過。
是了，“葬歌”在法師時代末期的首領蘭姆。那個時代“葬歌”四神的意志應該也隨著大地上災禍橫行的發展短暫擺了桎梏，蘭姆的行為必定是遵循某位舊主的指引。只是為了制“災難”外洩的邪惡力量，有這隻來源詭異的怪在，應該用不著特地開啟那樣一場盛大的腥祭祀。當年那些工匠和奴隸並不是每一個都能接到地下神殿最核心的秘，即使是為了理被汙染後神失常的邪惡傳播源，羅莎琳德也沒必要殺八十餘萬名奴隸和工匠。據羅莎琳德目前表現出來的格來看，不太像是那種殘暴無度的獨裁者。當年的那些事，除了滅口，明明還有更好的選擇。可偏偏就是選擇了殺人……那場祭祀另有目的。或許，蘭姆教唆羅莎琳德大肆屠戮在林施工的奴隸們，就是為了催生出這隻怪的自主意識。
而今林盤踞的是供奉“森之主”艾莫拉迪亞的分支“熒火”。
克里斯忽然想明白了：“布利閔，你被祂們算計了是不是？”
“是他，”“布利閔”痛苦地捂著右眼，狼狽息，“我說過了，我們現在已經不是一個人了。他拋棄了我，我現在向你們投誠了。”
“你的話可以相信嗎？”克里斯嘆了口氣，腔中再次傳來破碎與怪螯肢的痛覺，“誰知道你是不是想要利用我擺困境，再等我們險以後背刺我一刀。不過這可真是個有意思的局，祂想要抹殺我，你想要取代我，卻差錯地把你送到了時之神殘存的意志面前。你覺得現在祂們中，是誰的意志佔據上風，‘災難’又會不會對陷困境的你落井下石呢？”
“可是你也不相信你旁邊那隻連人都沒有的怪吧？”痛到極致，“布利閔”依舊是冷靜的，只是不慎吐出幾個不和諧的、抖的音節，“相信我克里斯，我擁有布利閔·希德倫特本人的全部記憶，我做人的時間很長，比你還長。”
“容我提醒你一句，”怪不帶地開口，“現在他是我的人質，布利閔，你向他求救毫無作用。而我，我是永遠都不會相信你的。只要你死了，一切就都解決了。不對，還有你的本需要解決。但那當下還算不得什麼太急的問題，等你親自來到我面前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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