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木料倉 只要是人,被子彈擊穿心臟,被……
哈羅德怔楞著斂眸片刻, 本能想追問克里斯對安德蒙德事件的後續打算,然而克里斯沒給他繼續問下去的機會。山風將兩人附近的林木吹得簌簌作響,而克里斯食指一抬, 艾瑪的傳訊便化作悉的聲線落進兩人耳朵裡。
“凌晨一點,我在村東的木柴房等你們。”
克里斯無甚緒地輕笑一聲, 收手將追溯切斷。他已經不需要過聽艾瑪那邊的況來獲取資訊了。
想起之前意外發現的事, 哈羅德下意識看了克里斯一眼。但克里斯面如常, 他也不好再舊事重提:“大人,這是陷阱吧?似乎已經偏向赫拉芬的村民們了, 尤其是那個阿加莎的人。或許正是阿加莎指使約我們到村東, 想殺了我們。畢竟祭天儀式沒幾天就要開始了。”
“對也不對,”克里斯將右手放回膝蓋上,調整了下坐姿, “這是陷阱,為保證祭天儀式不破壞, 阿加莎會想盡辦法殺掉我們,這兩條對;艾瑪已經徹底偏向村民們, 這條不對。給我們傳訊的人是阿加莎,不是艾瑪。艾瑪雖然沒那麼聰明, 但也是個單純善良的孩子,即使被我那番話傷了心,也不會想要我的命。何況‘瓦普吉斯之夜’和我之間還有易沒完, 沒理由背叛的前輩和朋友們。”
哈羅德微微斂眸:“那位阿加莎士也清楚這一點。正因為清楚這一點,才會瞞著艾瑪, 以的名義向我們傳訊,引我們踏進的陷阱。那您打算怎麼做,我應該怎麼配合您?”
“很簡單, ‘死’在他們面前就好了。”
克里斯微微揚,旋即轉眸向哈羅德手裡的兔子:“不親眼看到我們‘死’,他們也沒辦法安心籌備這個祭天儀式。我這麼善解人意,當然要滿足他們的願,讓他們開開心心、毫無顧慮地辦一場祭典。現在這個時間好像也是時候用餐了。這隻兔子你打算怎麼理?燉還是烤?”
哈羅德“呃”了一聲,沒想到話題這麼快就轉向了午餐。但他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克里斯:“燉湯會比較方便,但您希的話,烤著吃也行。”
“你又不是我的僕人,沒必要事事都聽我的吧?”克里斯早就對哈羅德這副畢恭畢敬的態度到納悶了,“據說你在亞伯拉罕家族的時候也是那種百裡挑一的天才人,利亞姆把你過來給我做僕人,你心裡就沒有怨言?一口一個‘大人’,從早到晚都在放低姿態,哄著我順著我,有時候自己能想明白的事也裝作不懂,給我留足出風頭的機會……有必要嗎?”
“這是我應該做的。”哈羅德垂下眸子,既沒有否認克里斯的論斷,也沒有表現出毫不滿。
克里斯“嘖”一聲挑眉。哈羅德躬去理兔子,他也就目追隨哈羅德,盯著哈羅德理兔子。良久,他闔眸:“你不是米歇爾,而且米歇爾在我面前不這樣。利亞姆那傢伙不懂,但我想你是懂的。”
哈羅德彎曲的脊背微微一僵。片刻後,年輕的“葬歌”法師沈聲:“‘先知’前輩是真心向您賠罪的。”
“賠罪?”克里斯沒有睜眼,語氣卻驟然變得諷刺,“能分清你是你他是他,不因為他遷怒你和亞伯拉罕家族的其他人,就已經是我的極限了。歸結底,他做那些事,也有‘葬歌’和亞伯拉罕家族影響的緣故。從索德里新洲到蘇門大陸,除卻我邊的人以外,這條路上還堆了無數無辜民眾的骨。你們說你們是為了‘拯救’,現如今我也承認你們所做的一切並非全無道理。可那些人是真真切切地喪命了。而米歇爾……米歇爾就是米歇爾,不是一個端茶倒水的僕人,也不是一個襯托我的小弟,是不能被替代的。他本不明白,卻總以為自己明白。”
一邊是同為“葬歌”員的同族前輩利亞姆,一邊是大祭司要求他保護和順從的“神使”克里斯,哈羅德不知道該站在哪邊,只好用沉默應對克里斯的諷笑。良久,兩人在沈重的氣氛中吃完午餐,克里斯閃到樹後午睡。
次日凌晨一點,赫拉芬村村東的木料房裡,金髮的阿加莎和在村裡頗有威的捲髮男人將火油倒上乾柴。捲髮男人一腳踢開空掉的油桶,用赫拉芬的方言向阿加莎發問:“你確定這樣能行嗎?那兩個外鄉人看起來有本事的,如果這次我們不能殺了他們,他們回過神來,一定會對村子實施打擊報覆。再有幾天就是祭天儀式了,萬一他們在祭天儀式上搞破壞,引來天神降罪,赫拉芬就完蛋了。”
阿加莎瞥他一眼,將自己手裡的空油桶和被他踢過的油桶收拾到一起,用木柴掩蓋好:“放心吧,他們今晚一定會死在這。”
“可是萬一……”
“沒有萬一!”阿加莎指尖沾染的火油,旋即按住男人的肩膀,“我親自準備的陷阱,親自手。一會我看著他們嚥氣,再燒掉他們的。你就放心吧,除非有神明相助,否則,他們活不過今天。”
男人張了張,想到阿加莎不容置疑的子,又把閉上了。作為赫拉芬村的土著村人,一村之長,他其實並不贊阿加莎這種隨隨便便就手殺人的作風。但誰讓阿加莎是他的妻子呢?他在赫拉芬待了這麼多年,從來沒遇到過像阿加莎這麼漂亮、堅毅又果決的人。第一次見到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心裡再也裝不下別人了。願意留在赫拉芬,還願意嫁給他,這對他來說簡直是天大的幸運。所以為了在一些無關要的小事上做些讓步,好像也不算什麼。
畢竟阿加莎也只是殺了一些可能會危害到村子的外鄉人,還從來沒有傷害過村子裡的村民。這麼做也是為了保護村子,保護他啊!
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傳來,阿加莎猛然轉頭,推著男人離開木料倉。男人不得不從t“阿加莎都是為了保護我”的聯想中回神,匆匆邁出側門。兩人蔽在暗,用木柴掩蓋住形不了。
兩條黑黢黢的影子閃進窄門。月從牆面上的木板隙中進室,灑落在那兩條影子腳邊。阿加莎屏息,微不可察地收攏手指,抓了旁捲髮男人的袖口。看清了來人的面孔,是那兩個外鄉人無疑!
此前手時只把兩人當需要警惕的敵人,注意力也就沒放在他們的外貌上。如今聽了艾瑪那番真意切的哭訴,阿加莎倒認真打量起兩人的形容來。不得不說,之前乍一看就覺得這兩個男人長得不錯,現在仔細一看——這哪裡是不錯?說驚豔都不為過。尤其是前天戲弄的時法師,不僅臉長得英俊,材也是見的瘦而不弱。五緻得宛如雕塑作品,但又不像北蘇門洲那些只會無病的藝家一樣氣……也難怪艾瑪會被吸引。沒有哪個竇初開的小姑娘會不喜歡長著這樣一張臉蛋的男人。
可惜了,是個人渣敗類。
阿加莎並沒有因為兩人卓越的外表而心,反而越發堅定了要殺他們的想法。平生最恨這種人面心的偽君子。一道淺淡的銀從指尖出,下一秒,木料倉升起一道巨大的法陣。捲髮男人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就看到阿加莎奪過他肩頭的獵槍,毫不猶豫地上膛、扣扳機。
“砰”一聲,諾西亞人若有所覺地轉眸。泛著金屬澤的子彈沒他的口,化作一隻汩汩流的窟窿。男人楞了一下,旋即失力倒進阿加莎提前預設的法陣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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