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乘雪側首看向花窗,視線下移時,明白了的意思:“師尊是想說,這扇窗子被人開過,將那銅鏡從桌上推下後,又合上窗,裝作是銅鏡自己落下?”
“正是。”秋白指尖沾了點窗沿上的灰塵,“可惜灰塵的痕跡做不了假,被推開的那半窗沿落灰較另一半更,明顯是被人過。而且,這還能說明一事……”
“是什麼?”江乘雪被勾起了些好奇。
“說明這些裝神弄鬼的傢伙修為不高。”秋白笑道。
若是換作,本不需要開窗,隔著窗便能將屋裡任何東西擺想要的樣子,更不需要藉著“鬧鬼”的由頭將人嚇跑。
“若我猜的不錯,這棟鬼宅就是他們的一據點。”秋白輕輕一點,原本關死的房門應聲而開,“走吧,既然來了這裡,怎麼能不去會會宅子的‘主人’呢?”
再次回到中庭,秋白卻未立即行,而是沿著宅院曲徑通幽的小路散起步來。
穿過庭院,行走在抄手遊廊,秋白目掃過牆邊殘餘的零星痕,彷彿過它看見了當初滅門之夜的恐怖景象,目略略黯了下去。
“阿雪,你說……當初這棟宅院中人,親眼目睹家人遭屠戮時,是一種什麼樣的心?”
“恐懼、悲傷、憤怒,還是不甘?但是最終都湮滅在中,連報仇的機會都沒剩下。”
“……”江乘雪垂下眼簾,手心微微攥。
這棟宅院至荒廢了數年,連空氣中的腥氣都淡得幾近於無,能如此乾脆利落將整座宅院之人屠殺殆盡者,多半有靈力傍,亦或修了什麼兇邪道。
但事到如今,真兇已不可考,甚至無人能為死去的生靈了卻執念。
這裡沒有什麼鬼魂,有的只是利慾薰心的活人罷了。
“在我們看不見的地方,每一天,又有多人像這樣……死在了魔修的屠刀下?”秋白停在一片狼藉的正房廳堂,輕聲道。
“罷了,說這些又有何用。”
“師尊……”江乘雪牽住的手,溫聲開口,“我們現在與魔宗對抗,就是為了阻止更多這樣的事發生。”
秋白側首看向他,那雙墨眼瞳明淨澄亮,虛虛勾勒出一道影,彷彿只要和一起,世間就無任何事值得懼怕。
可憑一己之力,真的能阻止所有災禍嗎?
秋白抿了抿,輕嘆一口氣:“是啊,現在和將來……才是我們能夠改變的。”
走到破碎的屏風後,旋轉小桌上的花瓶,只聽“哢噠”一聲,背後的書櫃緩緩了起來,一個黑的甬道赫然出現在眼前。
“是你們自己出來,還是我親自手?”秋白站在原地,清越的聲音迴盪在甬道。
長久的沉默,當秋白向甬道邁出第一步時,深猛地傳來應答:
“仙君饒命!我們、我們這就出來!”
幾息後,三道人影從甬道閃出,剛想逃竄,就被口守候已久的江乘雪逮了個正著。
三個蒙面的黑人上被靈力錮,被迫排一排,哆哆嗦嗦站在二人面前。
秋白指尖輕點,三人臉上的面罩霍然落,出三張寫滿驚恐的年輕面龐。
“說吧,你們是何人?在這裡裝神弄鬼,所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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