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哭就哭的自由是一種奢侈，在付得起的時候，為何不去用呢？
或許明天的太再也不會升起，那麼在此之前，儘管哭吧。
秋白摟過對方，將他攬在自己懷中，淚水落在肩頭，細微的。
靠著烏篷船壁，隨意拿過一件地上的外袍披了，一手覆在江乘雪的背上，輕輕拍著。
卜、卜、卜……
手上的作緩緩慢了下來，秋白拍著拍著，自己的意識先弱了下去，睏意湧上腦海，視線越來越窄，最終徹底合為一片黑暗。
雨聲已歇，一片寂然中，江乘雪支起，在額前印下一吻，又從乾坤袋中取出一張薄毯輕輕蓋在上，確認實得不進一風后，這才肯從懷中起，分出一縷餘瞥向船外。
夜雨初霽，江面上仍籠著一層薄霧，天空是蝦青，混了遠山連綿的黛藍，沿岸垂柳絮絮抖著纖長的須，像是要把了半宿的雨抖落江中，重拾枝頭翠來。
江乘雪視線回落，側裹著毯的那人微微了，將臉轉向篷壁暗，似是被進篷裡的天擾了清夢，但在幾息後，勻長的呼吸聲又融進了滿江澄靜中。
江乘雪沒有，只是在邊待了片刻，原本鬱悒不安的心就沾上了璃江的青藍，徹底沈靜下來。他深深了一眼，輕手輕腳地鑽出篷外，握上了船舷兩柄等候已久的槳。
他沒有用靈力，背脊直立在船頭，雙手輕輕搖船兩側的槳，看著烏篷船頭在江上破開一道漣漪，水波後撤，將船推向遠方。
欸乃櫓聲裡，他如同一名再普通不過的江上游者，在一場突如其來的陣雨後，載著船中安睡的人，踏上歸途。
*
一晃幾日過去。
這日清晨，天剛矇矇亮，秋白出了棲霞峰，打算去主峰尋門主確認化神大典的籌辦況。
明日就是的化神大典了。此次典禮事關重大，不僅是對外宣告這個玉清門新出世的化神仙尊，亦是藉此機會召集各宗主事者，談對抗魔宗之計。
這幾日裡已有不宗門提前到了玉清門，在各峰之間行走時，有時能見到穿著其他宗派制服的門徒。
秋白一路走來，看見了不悉的宗派制服。
那頭石板路上，一群桃紅纏碧的修們正圍著一隻茸茸的赤尾羊上下其手，是主修音律的流音閣。一旁倚著樹站著赤尾羊的主人，一玄底烈焰紋勁裝的青年子，皮曬古銅，肩上站著只風行鷹，是從萬谷來的瑞麟長老，子不拘小節，最喜同小輩玩鬧。
另一頭，六七個年輕人圍在靈食坊前，一人手上拿著一串碳烤火蠑螈，著紅底織金綢道袍，渾散發著無安放的金錢氣息，遠八百里外都能知道是天寶宗的門徒。
為首的那個，手上碳烤火蠑螈吃得剩了個尾，一襲硃紅灑金錦緞深，外罩銀白卷草紋比甲，烏髮上斜斜著一支珍珠髮簪，瞧著……倒是有幾分眼。
未等秋白走進，那子彷彿心有靈犀，唰地回過頭，驚道：“小白！”
竟在這裡撞上了雲歸鶴。
沒等秋白問聲好，便張臂撲進懷中，生怕別人不知道長了張，一口氣不帶換道：“小白我可想死你啦！這麼久不見你有沒有想我？有沒有有沒有？我可是日日夜夜念著你，千求萬求才逮著機會來找你一趟！”
說著，雲歸鶴又自己把自己了出來，豎在面前，佯怒道：“你肯定沒想我，傳訊符都不知道發一張，就知道和你那便宜徒兒廝混去了！”
“前些時日事太多，一時忘了聯絡，是我的錯。”秋白輕咳一聲，轉移話題道，“不過阿鶴要來玉清門，怎得不和我說一聲？”
雲歸鶴本就沒真惱，當即氣也不裝了，故作高深道：“當然是想給你一個驚喜啦！誰你不肯主聯絡我，我也要悄悄嚇你一跳。”
秋白見狀揚一笑，指了指手上火蠑螈尾，道：“給我一個驚喜，就是指在這裡聚眾吃火蠑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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