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一雙彩錦雲履落在梧嶺的土地上。
群山外圍，大片黑土覆蓋的原野閃著的燦金，而在那星星點點的斑下，約可見一抹不起眼的黑，打著弧向外延、延，直至……化一個完的圓。
那是早已佈置好的陣法。
“呵……”一聲輕笑飄空中，雲歸鶴轉過頭，對著後方模糊的人影嘆道，“喜歡麼？我可是特意為了你，才把陣法的位置選在了這裡。”
抬起手，山野的勁風在指中流過，遠是濃霧繚繞的山脊，手指彎曲覆於其上，輕輕一握。
“嘭！”手掌猛地張開，像是什麼東西倏然炸開，雲歸鶴囅然一笑，雙目凝著湛藍的天空，“很快，我們期待已久的煙花表演……就要開場了。”
“……”回應的只有沉默。
雲歸鶴毫不惱，滿懷笑意地踱到那人面前，探過，雙眼對上那雙濃郁的墨眸，“不說話呀，是在等著誰嗎？”
“是在等著你的好師尊過來阻止我嗎？”
“多好的故事！”拉遠了距離，輕輕拍了拍手，“千鈞一髮之際，正義的仙師劍趕來，打敗魔修，搗毀陣法，救回了心心念唸的小徒兒，還了世人一個太平盛世！”
“怎麼樣？喜歡你在其中扮演的角嗎？”
雲歸鶴角噙著笑，看著杵在面前的江乘雪，故作可惜道：“我給過你機會的，可惜……你自己輸給了我。”
江乘雪垂下眼簾，盯著腳邊那片隨風擺盪的袍角，默然不語。
在魔宗的這段時間裡，他大致清了雲歸鶴的目的，可查得越深，他越是發現
——這本就是死局。
他還記得那一天，當他從浩如煙海的報中拼湊出真相時，一道腳步聲驟然在後響起。
他甚至還來不及反應，雲歸鶴的影就已經飄到了面前，含笑著掃了他一眼，隨即便津津有味地看起了他桌上未收回的資料。
他知道那一眼的含義。
雲歸鶴始終知道他在做什麼，只要想，隨時可以來到他邊，不論他在何地，不論他……逃到哪裡。
滿桌資料中，雲歸鶴隨手拿起一張，紅的瞳仁掃了眼容，覆又過紙端了過來，“還不錯嘛，比我預想中查得更多，真是辛苦你了，我們忠心的小主。”
指尖過紙面，一字一句念起上面的容：“轉換之陣若，則天下之人盡數化為魔修，世界迴歸到混沌之初，修行之道只餘魔道一條。”
念罷，輕佻一笑，道：“江乘雪，你真是懂我啊，既然如此，你又打算拿什麼阻止我呢？”
“……”江乘雪沒有回應。
阻止的方法很顯然，那便是阻止轉換大陣啟，可問題的關鍵，恰恰也出在這裡。
只憑他一人不可能打敗雲歸鶴，更何況轉換大陣作為籌備了數十年的棋局，他所能想到的方法，雲歸鶴未必就毫無準備。
種子早已在渾然不覺間種下，待到開花結果的那天，已經來不及了。
他按在劍柄上的手攥得發疼，面前的那人放下紙頁，笑著看了過來。
“放心好了，我現在不會殺你，我想你猜得到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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