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朝著這間主屋的方向。
秋白轉過頭，隔著放落一半的簾帳，房門的位置緩緩現出一道人影，素白袍，直走進門框下，停住了。
“師尊……您已經睡下了嗎？”
江乘雪略低的話音自門口傳來，朦朦朧朧飄進床架。
秋白楞了一下。
這麼晚了，已經打算合簾睡了，江乘雪平常也不會選在此時進屋打擾，今晚突然找過來是出什麼事了嗎？
於是隨口回道：“還沒，怎麼了？”
話音落下，門口站著的那人頓了頓，而後又是一道微微發悶的聲音：“我……有點失眠，若是師尊方便的話，我可以進來嗎？”
秋白失笑，半夜睡不著來找麼？簡直不像江乘雪會做的事。
不過偶爾有點孩子氣，倒也不是什麼壞事。
秋白一手開簾帳，從床架中探出頭看著他，笑道：“當然可以。”
原本垂著頭的年眸亮了起來，臉上帶著未褪的赧然，快步走了過來。
直到江乘雪在床邊停下，才注意到他手上還端著個瓷碗，清甜的香味順著蒸騰的白氣飄鼻尖。
秋白一挑眉：“來就來了，怎麼還帶著吃的？”
江乘雪彎起笑容，將那瓷碗遞至面前：“左右睡不著，就去小廚房做了點桂花蓮子羹，我記得師尊原先吃這個。”
籠在掌心中的瓷碗表面飄著幾點淡黃的桂花，圓胖的蓮子沈沈浮浮，一半藏在白瓷勺下，另一半在冰糖的湯麵上，閃著晶亮的燦。
說話間，湯的甜香在圍攏的床架氤氳開來，簡直能把人肚子裡的饞蟲都勾出來。
秋白目在瓷碗和徒兒間逡巡幾回，手接過湯碗，輕咳一聲：“大晚上的，又著傷，下次別折騰這些了。”
“不過……心意我收下了。”
半邊胳膊紗布還沒拆呢，虧這人還有神半夜跑到廚房給做湯。
至於味道嘛……還是完地保持了江乘雪的一貫水準。
秋白舀勺抿了一口，煮得爛的蓮子在口中化開，帶著桂花恰到好的微甜，清香不膩，讓人忍不住把一口氣把整碗灌進肚裡。
江乘雪挨著床沿坐下，未傷的胳膊搭在側，看著滿足地喝了大半碗，眼中笑意幾乎滿溢而出。
秋白總算覺到投在自己上愈發灼燙的視線，吃獨食的心虛後知後覺找上了，忙放下碗，亡羊補牢道：“味道不錯，阿雪不嚐嚐麼？”
江乘雪笑著搖了搖頭：“師尊喜歡就好，我就不了。”
末了，又補了一句：“看著師尊這麼吃我做的東西，我就很滿足了。”
不行，這麼一說，良心的譴責更強烈了。
秋白視線上移，瞧見江乘雪含笑的面龐暈在暖中，紅潤的微微啟著，溫的目一瞬不瞬注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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