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部一陣痙攣，彷彿還未從陣法折磨中緩過來，江乘雪沉默下來，忽然覺得失明其實是一件幸運的事。
似乎只要永遠都看不見，就可以逃避即將面對的命運，逃避那個決定所帶來的、一直以來被他刻意忽略的東西。
“我記得你耳朵沒聾吧？喜歡被人灌著喝？”
催促的聲音不再給他更多時間，江乘雪接過藥湯，捧至邊，一飲而盡。
苦味，帶著的腥氣，霎時佔滿了他整個口腔，彷彿那些無辜冤死的魂靈正向他哀嚎著，怒斥著他不過是個說一套做一套的偽君子，裝得倒是好看，到頭來還不是要走上這條最不齒的路。
他的手上早就沾了。
湯，的魔氣隨之沸騰，充盈全。視線逐漸亮，眼前的白翳緩緩褪去，當江乘雪回過神時，目已經對上了雲歸鶴寫著不耐煩的臉。
“我只說一遍，你現在一時半會死不了，但上的魔氣必須定期補給，否則用不了我出手，你就可以去和你爹孃團聚了。”
雲歸鶴瞥了眼床邊空置的碗，視線落回他上，揮了揮手，“這段時間你去哪去哪，沒事別找我，有事也別找我，出門左拐不送。”
話音落下，江乘雪一刻也不願多待，當即起離了宅院。
空曠的房間只剩下雲歸鶴一人。
靜立原，片刻，微微抬起頭，視線投向窗外碧藍如洗的晴空，彎起一笑：
“小白，時機……就快到了。”
*
玉清門。
秋白在宴仙樓呆了一宿，第二日一早，天剛亮，便再度踏上了下山的道路。
行至山門，秋白回過頭，向著遠方那座朝霞籠罩的峰頂瞥去一眼，輕輕垂落眼睫。
那是寄春院所在的方向。
昨晚向門主要來了先前魔宗調查的線索，比起回到那座空無一人的小院，按照線索繼續下山調查才是現在應當做的。
剿滅餘孽、破除陣法、阻止災禍，最後……
腦中閃過某個名字，秋白眸一黯，緩緩轉，目投向下山重重延的石階。
五千級石階，這是唯一一條下山的正道。
半日後，秋白從音劍上越下，眼前已換了一番景象。
頭頂是璨紅的烈，夏季正午的日投在面前深褐的平原上，似乎連土壤都蒸出了白氣，而遠方的天際邊聳立著山的巨影，雲霧繚繞中，山巒之巔終年不化的白仿若另一個世界。
這裡是夏季的雪原，近旁那個雪山腳下的小鎮便是今日的終點
——郢鎮。
宗門的線索又一次指向了這裡，一切的……開端。
秋白輕輕吸了一口氣，不再停留，提步向著人聲狗吠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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